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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岁毕淑敏将西藏青春交付昆仑约定,文学巨匠暮年创作趋向引人深思

时间:2025-05-15 07:01作者:admin分类:大千世界浏览:79评论:0

我终于是实现了对那座山的誓言。年岁已高,七十有余,余下的时光已不多,我将那些宝贵且深刻、不容遗忘的回忆,倾注于这部对我人生意义非凡的小说之中。在毕淑敏步入古稀之年,她终于拿起笔,将那段尘封半个多世纪的西藏青春岁月,倾注于《昆仑约定》之中。她深知自己“时光已不多”,心中涌动着紧迫感;同时,她也深信自己的“技艺已臻成熟”,这种审慎与紧迫交织在一起,催生了一种独特的创作动力。

实际上,众多文学巨匠在晚年阶段都显现出一种倾向,那就是渴望为那些奠定个人根基的关键记忆寻找一个终极的表达形式。与毕淑敏相似,他们通常并不选择最直接、最真挚的自传或回忆录作为表达方式,而是将这种“必须讲述”的冲动融入到更加曲折、更具戏剧性的小说情节中。

菲利普·罗斯在其晚年作品中,对生命终结进行了近乎冷酷的审视;J.M.库切则在智性迷宫中巧妙地剖析了“作者”这一身份;而玛格丽特·杜拉斯则通过文字,不断唤醒那远去的少女情欲。他们各自以独特的方式表明,将非凡的生命体验投射到晚年的虚构文字中,既源于一种深刻的内在需求,也创造了一种独特的生命回声。

步入晚年,这一阶段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有力的“时间磁场”,为作家们的创作心态和观察角度增添了一层独特的色彩。这种恩赐,正如毕淑敏所言,是一种更加从容的心态,它源于岁月的磨砺,呈现出一种清澈与洞悉,使作家们能够站在更为宽广的时间维度上,以更加冷静和宏观的视角回顾人生的历程。

在73岁高龄时,罗斯所著的小说《凡人》中,他以青年鲁莽与中年迷茫的剥离,展现出锐利的笔触,对主人公一生的功与过进行了不留情面的审视。他对人性的弱点和社会的内在结构进行了深刻剖析,这种剖析透露出岁月积累的智慧之重。同样,在70岁高龄之际,库切在其自传三部曲的终章《夏日》中,采取了更为决断、极度孤绝的笔触,通过他人之口来刻画“自我”形象。他彻底将“自我”视为客体,并对其实际存在性进行了根本性的质问,从而揭示了只有从终局视角才能获得的深刻洞察。

然而,暮年之智并非晚年全貌,因为“时光有限”的焦虑与紧迫感如同阴影般始终相伴。毕淑敏在访谈中坦陈,她对自己的“体力不支,难以完成写作”感到忧虑,这种担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步入晚年的创作者头顶。

罗斯在其后期创作中频繁探讨老化、疾病和死亡,这种探讨带有强烈的强迫倾向,它既是对生命冷静的审视,又是一场不屈的抗争——他试图以文字的生命力对抗肉体的衰朽,以无尽的思索来平衡遗忘带来的空洞。在完成31部著作之后,已届80高龄的罗斯公开发表声明,宣称“与写作的较量就此落幕”,因为他坚信“想要表达的一切都已言尽”。在封笔前的五年里,他几乎以每年一本的速度发表小说,仿佛是带着越来越强烈的“非说不可”的冲动,与时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竞赛。这种不断挑战生命极限而不屈不挠的精神,使得他的晚期作品具有了一种独特的分量,因为每一个字都宛如从时间的掌握中夺回的宝贵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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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泛的艺术创作领域,随着年龄的增长,所获得的未必是技艺的纯熟,而且艺术的晚年阶段并不总是能够导向一片宁静的港湾。

德国社会学家齐美尔作为首位明确提出“晚期作品”这一理论术语的学者,他通过对伦勃朗晚年作品的深入分析,将“老年艺术”的本质属性定义为一种超越现实束缚、追求更高精神境界的独特主观性,并将这些晚期的作品视为艺术家生命体验与艺术创作的最终融合。同样地,德国艺术史学家布林克曼在深入研究数个世纪的造型艺术家作品后,提出他们的晚期作品更倾向于展现一种内敛的精神性,这种精神体现在作品的形式语言和精神主题的紧密融合。这些见解无疑为艺术创作的晚期阶段增添了一抹和谐与圆满的色调。

与此形成对比,德国哲学家阿多诺并未将贝多芬的晚期作品风格浪漫化。在聆听这些作品时,他更注重其中的“灾难性”破碎和不协调,以及主体性在现实面前的急躁和坚决态度。阿多诺认为,晚期作品所展现的裂痕与缝隙,实际上源自“大师在死亡之际的启迪”,它们见证了“自我在现实面前的局限与无力”。美国文学理论家萨义德,深受阿多诺思想的影响,亦曾强调,在晚期的创作风格中,紧张、断裂与放逐成为其基调,作品常常显现出“拒绝妥协”的锋芒和“不合时宜”的叛逆精神。若将人生晚期的“特权”视为与世界保持距离的自由,那么艺术家便能够放下“讨好”的心态,毫无保留且真诚地展现那些未解的矛盾以及存在本身的不协调之处。

因此,在暮年的视角下,作品或许能映照出清澈如镜的景象,亦或成为一把锐利无比的雕刻工具。

《情人》这部作品充分展现了杜拉斯在文学创作晚期的独特风格。步入暮年的她,回首那些始终萦绕心头的青春往事,那些交织着无知与热情、憧憬与伤痛的原始感受,在她心中激起了既清晰又焦虑、既成熟又粗糙的复杂情感。因此,她不再执着于事件的逻辑性,而是更加注重情感的强烈程度和心理的节奏感,全情投入地营造了一种氛围,一种独特的感受。湄公河边的潮湿闷热气息、殖民地社会普遍存在的等级森严与压抑氛围、青春期少女体内涌动的欲望与困惑、还有那跨越种族和阶级的禁忌恋情中难以言表的羞耻与甜蜜……这些情感在她的作品中,以充满暗示和留白的方式自然流露,深沉而又悠扬,让人回味无穷,却又难以完整复述。杜拉斯凭借对事物本质的深刻洞察,将个人的痛苦经历转化为了一件具有广泛影响力的艺术杰作。她挖掘出了超越表象的内在真实,使得个人的创痛得以升华,成为了一件震撼人心的艺术品。

更深入地分析,通过虚构与重塑,我们力求达到对“内在真实”的极致探寻,在回顾性的叙述中,直面那些曾避而不谈、被压抑或始终难以释怀的生命体验,其目的在于尝试理解,乃至最终化解那些伴随一生的心理纠葛。当然,与过去的自我进行对话,与记忆中的阴影角力,并非易事。《凡人》这部作品中,罗斯塑造的主人公在经历着无尽的病痛与手术的循环往复中,持续地反思自己失败的婚姻关系、与子女之间的疏远,以及过往那些自私与背叛的时刻。在与自己性格上的缺陷进行残酷的较量中,他逐渐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平庸,并最终对此表示了认可。这场映照出罗斯自身身影的“临终忏悔”,似乎在为即将结束的生命探寻最后的尊严与价值所在,而记录这一过程的行为本身,已经展现了一种存在主义的勇敢与责任。在《夏日》这部作品中,库切运用了一种颠覆性的“和解”策略,他首先通过“自我毁灭”的手法,接着让众多“他者”叙述关于“已故作家库切”的片面、消极、甚至带有敌意的回忆,利用“自我”的神秘性、复杂性以及易被误解的特性,逐步解构了那个在某种程度上已被公众神化的光辉形象。这种看似自我毁灭的叙述方式,实际上实现了一种深刻的解脱:它打破了身份的束缚,结束了自我辩解的挣扎,放下了对完美的执着追求,这不正是一种内心的和解吗?

这正是暮年作品独到的吸引力之所在。这些作品极具个人特色,饱含着作者深厚的生命体验和人生哲理,同时亦具备超越个体的广泛共鸣,触及了记忆、衰老、遗憾、生命意义等人类共同面对的永恒话题。或许它们并非总能给予慰藉或解答,有时甚至以冷漠、破碎或晦涩的姿态将读者拒之门外,然而,它们却蕴含着生命晚期的更深层次勇气和更为纯粹的真挚。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在小说构建的非真实、安全的叙事空间里,那些对生命有着极高感知力的人们,凭借一生的智慧和技艺,与不可朽灭的肉体、失落的爱与记忆的重压,还有那个分裂、矛盾、始终存在却难以捉摸的“自我”,进行了多次或冷静、或热烈的交流,让我们得以一窥在时间的尽头,那些坚韧不拔的灵魂为追求内心的安宁与完整所付出的艰辛而壮丽的努力。

凝视伦勃朗晚年所作的自画像,我们不仅能观察到岁月在肌肤与鬓发上留下的痕迹,更能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中,感受到经过岁月洗礼后的光辉与阴影。同样,在罗斯的锐利目光审视之下,库切的理性剖析之中,杜拉斯的陶醉叙述里,我们目睹了文字巨匠在“晚钟已响起”的时分,是如何通过叙述赋予时间以形态,以故事重塑记忆,在虚构的领域中,为生命那短暂而深刻的呈现,留下了悠长的回声。这份馈赠不仅独树一帜地丰富了文学领域,而且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结之际,犹如一抹璀璨的星光,为我们这些在纷扰与困惑中徘徊的人带来了片刻的安宁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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