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掀起新故事热潮：讲述人民自己的故事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掀起了一波“为人民群众搭建更多舞台，让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热潮。新故事从人民中来，服务于人民，不仅是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灵便、有力的武器”，也是丰富市民精神文化生活的重要艺术形式。

「工人文化宫里设立故事团」

新故事之“新”，一是体现在时间上，特指新中国成立之后创作的故事；二是体现在创作上，作者主要是业余故事员和普通群众。

讲新故事活动大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1949年至1958年传统故事向新故事的过渡阶段。1952年，上海市工人文化宫故事团的成立是一个标志性事件。第二个阶段是1958年尤其是1962年之后，新故事作为配合农村社会主义教育的文艺宣传形式，在上海广大郊区迅速推广，并在1964年至1966年间形成创作与演出高潮。

新故事之所以能够在上海萌发、绽放，与这座城市独特的文化土壤密切相关。在近代上海，各种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旧文艺占有很大的市场。解放初期，上海有100多家剧场、游艺场和书场，新旧思想的阵地斗争十分激烈。发展社会主义新文艺，传播先烈英勇事迹、塑造社会主义新人、推进移风易俗，是解放初期上海文艺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新故事作为文艺战线上的新武器，被赋予传播社会主义思想、歌颂社会主义新生活的使命。

讲新故事活动是在“文艺为政治服务”“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针指引下兴起发展起来的。早期的活动以面向工人为主，目的是进行社会主义教育，丰富工人业余生活。1950年7月，上海第一届文代大会提出“工人文艺结合生产”“文艺专家和工人群众文艺结合”的方针；9月，成立工人文化宫，负责组织工人文艺运动。

1952年，上海市工人文化宫成立了一支专讲故事的团队，陆凤英任队长，副队长由擅长讲故事的评弹爱好者、银行职工徐礼本担任。同时，设立“周三故事会”小剧场，把小说中的精彩章节经由改编后搬上剧场开讲。故事团还受邀到工厂车间巡讲，所到之处受到工人群众的热烈欢迎。

1953年7月，上海永安三厂、国营二机开办故事会和故事讲座。在国营二机，有7个车间举办了故事讲座，工人听众达到600人；永安三厂实行“三班制”之后，工人业余时间增多，每次来故事会听故事的工人有400人左右。

1954年冬天，为了培育更多的业余故事员，上海市总工会宣传部、共青团上海市委宣传部联合举办故事讲演辅导会，由擅长讲故事的专业评弹演员辅导，吸引到来自全市多个单位的450人参加。

当时，很多业余爱好者踊跃加入文化宫故事团，“故事大王”黄宣林就是其中一个。他从小就爱听故事，加入故事团之后认真学习编讲新故事，积极搜集反映群众生活的素材，改编并创作了很多优秀的故事作品。他反复阅读周而复的长篇小说《上海的早晨》，选择其中一个情节改编成故事《一碗阳春面》：在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时期，沪江纱厂的总经理徐义德为了逃避公私合营，假装没钱，午餐时叫伙计送碗阳春面，在工人面前艰难地吃下去。

在讲新故事活动中，黄宣林用生动的语言、活灵活现的动作把资本家的阴险狡诈、老谋深算展现得活灵活现，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回忆：“每年夏季的纳凉晚会，是我大显身手的黄金季节。哪个晚上不说出一身臭汗，我就会失眠，睡不安稳。”

「在郊区和农村开展社会主义教育」

1957年，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成立，专门负责指导群众业余艺术活动，搜集、整理民间艺术作品，辅导群众业余艺术创作等。群众艺术馆是最早抓新故事创作的单位，被称为“新故事创作的摇篮”。其中，配备了三名专职干部，专门负责收集故事与指导群众创作新故事。

在金山嘴渔村，有个喜欢讲故事的青年人。这天，他正在茶馆讲述自己新创作的故事《说嘴媒人》。台下有个从上海赶来的特殊听众，便是群艺馆干部任嘉禾。听完故事后，任嘉禾特意约请青年人到群艺馆商量故事修改事宜。这个青年人就是“故事大王”张道余，经过修改后的《说嘴媒人》在报纸上发表。之后，张道余参加了群艺馆和县文化馆的故事创作培训班，不断编演新故事，最多时一年讲演280余场。

1959年，群艺馆在松江醉白池举办市郊农村故事比赛会。来自金山、青浦、南汇等地的故事作者和故事员参加比赛。比赛中，一共讲了12个故事。其中，4个是新创作的反映社会主义新生活的新故事。有研究显示，在城市工人群体中讲故事多采用曲艺形式，侧重表演性；在郊区和农村开展讲故事活动，更适合采取以讲为主的民间故事传统，侧重简洁的口头叙事。

讲新故事活动之所以能够在当时的上海形成热潮，与党和政府在郊区和农村大力推进社会主义教育分不开。新中国成立之后，社会主义集体所有制的经济基础逐渐建立。用社会主义思想教育和改造农民，使之尽快适应新的经济制度，成为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讲故事不需要复杂的服饰道具，不限规模，不拘场地，生动、简便，无疑是一种符合农村物力、人力条件的教育宣传工具。

上海青浦的故事员吕燕华在讲自己创作的故事《母女会》。资料图片

到1965年，上海农村业余故事员队伍已经有1.7万多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是热爱学习、思想进步的青年，编讲的新故事生活气息浓厚，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比如，徐林祥、周天华创作的新故事《幸福桥》，讲述了五星镇造桥的故事：解放前，地主和县官为了剥削农民而阻拦造桥，甚至说“穷人有啥福气造桥，木头都会叫天火烧了！还是省点心思，搭我的摆渡船吧”。解放后，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劳动人民齐心协力很快就造起了一座“幸福桥”。只见那一汽车一汽车的农产品从港西开上“幸福桥”，“呜呜呜呜”朝上海开过去；一辆辆拖拉机，装了抽水机、轧稻机、喷雾器从港东开上“幸福桥”，“呜呜呜呜”朝五星镇开过来……

（作者：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思想理论教育》编辑部 刘静，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市志工作处 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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