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白茶：川西坝子的独特樟树叶子茶，微涩回甘，好喝又实惠

红白茶，既不是红茶，也不是白茶，而是我们川西坝子家中常喝的一种樟树叶子茶。

小时候外婆家的灶头上挂有一个陶土制作的茶壶，家乡的方言称为煪（qiu）壶，煮饭时灶中的火苗从灶门蹿出来冲到茶壶上，将壶中的水烧热烧开，既可以用来洗脸，也可以用来喝。水开了，外婆就会抓一把红白茶丢进去，一会儿从茶壶就会倒出一碗红亮亮的茶水，喝一口，有一种树叶子的味道，微涩，回甘，很好喝。

流沙河先生曾在《蜀人吃茶十五谈》一文中这样描述：“那时，家家户户厨房一角都置有棕包壶，每晨解开壶盖，抓一把廉价的红白茶投壶中，冲沸水满，盖严，供全家吃一天。”流沙河先生说的用棕包壶应该是在冬季，若是夏日，那壶就不用放在棕包里保温，直接放在桌上，干活回来渴了，倒上一大碗，咕噜咕噜喝下去，解渴又解乏。图省事的，拎起壶直接就往嘴里倒，十分畅快。

我小时候就是喝的这种红白茶。据说川西坝子的红白茶要数什邡县红白镇的最好，还说这红白茶就是因红白镇而得名。不过，凭我儿时的感觉，我觉得灌县（今都江堰市）青城山的红白茶最好喝。那年学校在大战“红五月”时组织学生到青城山乡下支农割麦子。同学们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晒了半天 ，一个个渴得嗓子冒烟，这时，生产队的大爷大娘就会提些红白茶送到田边，大伙一人一碗，咕噜咕噜一阵猛喝，那才叫一个痛快。现在想起那味道，还口舌生津。

我的茶龄几十年，认真地讲就是从喝红白茶开始的。那会儿在乡场上和公路两旁有摆茶水摊的，摆得最多的是红白茶，树荫下一大水桶泡好的红白茶，小方桌上摆了一摞土巴碗，上面用毛巾盖上，防止公路上的扬尘，一分钱一大碗，有的一分钱管够。想想一个过路人正口干舌燥时喝上一大碗红白茶，那种舒服感和幸福感，肯定胜过“啖三花”。

家乡还有一句老话叫“好吃不过茶泡饭”，这茶泡饭的茶就是红白茶。儿时乡下的饭食没有什么讲究，有耙耙菜时有汤，没有耙耙菜时，红白茶往饭碗里一倒，就着盐白菜、糟豆腐下饭，香得很呢。前几日在餐馆吃饭，服务生端上来的竟然是久违了的红白茶，别人还在小口品，我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别人见状不解，我告诉他们，喝红白茶须牛饮方能喝出其山野之味。吃饭时特地往饭碗倒了一杯红白茶，同桌有朋友说，有鸡汤嘛，我说，好吃不过茶泡饭，不信，你们试试。

现在到茶楼，喝一杯茶要二三十元。想想，还是儿时的红白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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