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安徒生诞辰：国际儿童读书日与丹麦教育中的童话元素
4 月 2 日是丹麦童话大师安徒生的生日。为了纪念他对世界儿童文学作出的卓越贡献，这一天被设定为“国际儿童读书日”，其目的是唤起人们对阅读的喜爱以及对儿童图书的关注。
走进丹麦的幼儿园，能感受到安徒生的元素融入其中。走进丹麦的中小学，也能感受到安徒生的元素融入其中。走进丹麦的民众学院，同样能感受到安徒生的元素融入其中。校园内有雕塑，教室内有布置，课堂教学中能体现，图书馆的图书里也有，安徒生可以说在各个地方都“无处不在”。不少丹麦教师和教育研究者认为，安徒生不仅在文学领域知名，而且在教育领域也被公认是教育家。他与丹麦现代教育思想先驱格隆维一同被视为深度导引丹麦社会和教育的巨人。甚至有人称，格隆维是丹麦的头脑，安徒生是丹麦的心灵。
丹麦是安徒生的故乡。许多孩子自幼从父母及祖父母那里听闻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婴儿出生后去教堂进行第一次洗礼，其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大多是长辈给予的《安徒生童话》。在丹麦，人人都会唱安徒生作词的《我出生在丹麦》这首歌曲。安徒生童话的艺术感染力融入学校教育当中，其想象力也融入其中，创造力同样融入其中。安徒生的理念贯穿丹麦整个教育系统，他所创作的童话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丹麦学生确立价值理念的文化资源，也成为确立价值理念的精神资源，这些价值理念包括自主、平等、尊重、信任、合作。
童话游戏激发无限可能
在丹麦，幼儿园有充足的游戏时间，且大量游戏内容基于安徒生童话设置。幼儿园要求孩子们多参与户外活动，能自主组合在室外玩各种游戏。经常能看到孩子们在游戏中娴熟地挥锹抡铲，利落地拉车装卸、搭建改装。他们相互配合默契，还不断发出愉快的欢笑声。玩伴们可以商议情节，不断拓展游戏内容。教师们会充分尊重孩子的天性，不会给游戏中的孩子们强加要求。他们还会与孩子们一起讨论游戏方案，一起设计游戏规则，并且会参与到游戏当中。
安徒生 卢重光绘
丹麦教育中有很多演绎安徒生童话的小游戏。在学校里，这种“戏剧”的玩法先是让孩子们听故事，以此加深对情节的理解。接着，参与者会选择自己的角色。学生能够手工制作故事里的道具，还能穿上自己喜欢的角色服装进行演出。所有角色的动作和表情，都凭借自己对故事的理解进行即兴创作，从而把故事演绎出来。其间没有指导，也没有评判，仅有的是鼓励和欣赏。孩子们参与游戏主要是为了在玩耍过程中自我照料、战胜挫折、寻求合作、解决冲突，以此来培养自己的好奇心、想象力和冒险精神。有些孩子喜欢借此机会“搞怪”，通过增添新的元素来展现自己。整个表演过程让孩子在不知不觉中感知人与人的界线，让孩子制定与遵守规则，让孩子处理矛盾和冲突，让孩子尊重玩伴的情绪。通过交流的碰撞、共情的碰撞、想象的碰撞、灵感的碰撞，激发出无限的精彩与可能。
在“幻想之旅”的游戏里，孩子充当主体。这里没有排练，表演完全是即兴的，就像“过家家”一样。孩子以类似导演的角色，依据安徒生童话但又不完全照搬，用孩子的视角和思维去提问，从而引发他们思考并找到解决方案。
从童话中获取教育原理
安徒生童话《笨汉汉斯》被许多人视作创新、全纳与接纳理论的典型阐释。在这篇童话里，国王为公主举行征婚活动，乡绅的三个儿子都有参与的意愿。老大能够熟练背诵字典和报纸，老二对法律和绣花颇为精通，而老三则笨手笨脚，被称作“笨汉汉斯”。汉斯骑着一只羊前往王宫，途中捡到一只死乌鸦、一只旧木鞋以及一把泥巴，还表示要将这些东西送给公主，即便遭到他人的嘲笑，他也丝毫不在意。宏伟的王宫里，炉火烧得很旺。公主想吃烤鸡，然而其他求婚者的知识和聪明都派不上用场。唯独汉斯表现得应对自如，他拿旧木鞋当作锅，用泥巴当作佐料，烤出了一只死乌鸦。公主觉得汉斯既幽默又聪明，于是决定嫁给他。
汉斯可以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偏见，能从看似无用的事物中发现意料之外的价值，看到别样的可能性，借此打破常规，不走寻常路，发挥出创造力，超越自我。公主身为评价者和衡量者，不是用那些能看得见的、容易量化的标准去考察应试者，而是更注重真正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幽默的气质。
安徒生童话给予了启示，丹麦教育十分注重让孩子确立对自己的认可。丹麦教育希望孩子能拥有像汉斯那样的自信。丹麦教育体制倡导，不管资质、禀赋、性格、外貌是怎样的，每个孩子都是独特且有价值的。所以，在教育与评价过程里，要求尊重人性，让儿童能够安心地做好自己。
一位丹麦老师介绍，在游戏过程中，她极为注重对每一个孩子的包容与接纳。比如，有时候即便想尽办法引导，依然会有孩子不愿意参加游戏，当确定孩子确实不想参加时，她会努力去接纳他们。基于此，她特意制作了一条名叫“安慰鱼”的玩具小鱼，然后询问不参加游戏的孩子：“你愿意在旁边照看这条小鱼吗？”她表示，这样的安排避免了部分孩子可能被边缘化。有时，它还会让那些一开始不愿参与游戏的孩子，在看着别人玩耍的过程中逐渐被感染。最终，这些孩子还是加入了游戏中。
安徒生童话“变废为宝”给了人们启示。在丹麦的欧登塞等地，有 5 家中心。这些中心以工作坊的形式开展活动。孩子们可以利用废弃物制作创意作品。通过这种学习方式，能够激发孩子的好奇心、想象力、灵感和创造力。孩子们可以在玩的过程中学习。走进这些工作坊，人们仿佛进入了一个个大型仓库。这里的纤维管、塑料网、金属丝、空鞋盒、废布料、木料等，都是从工厂和商店收集而来的边角料，孩子们可以用这些边角料进行自主创作。
丹麦很多青少年在成长期间面对一些人生问题时，常常能从安徒生童话里获得解决问题的灵感。安徒生童话中的《丑小鸭》，以不走寻常路的故事为教育提供启示；《海的女儿》，以其独特故事为教育提供启示；《卖火柴的小女孩》，以其故事为教育提供启示；《皇帝的新装》，以其故事为教育提供启示；《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以其故事为教育提供启示。
童话也属于成年人
不少丹麦人在童年时听过、读过安徒生童话，然而领会得并不深刻。经历了生活的磨砺后，到了人到中年这个阶段，他们对安徒生童话反而更感兴趣了，并且还能从中获取人生哲理。正因如此，不少丹麦人表示，不能将安徒生仅仅看作是属于儿童的，安徒生更是属于成年人的。安徒生期望把童话变为孩子和成人都能阅读的读物。在这个被称作“童话的国度”里，安徒生的存在意义非凡，他不仅仅是童话故事和小美人鱼塑像那般简单，更是对许多人有着终身教育的价值。
丹麦有不少成年人把安徒生童话里那种突破常规的思维方式，运用到自己生活中，将其转化为促使自己不断成长的资源。乐高玩具是一位具有这种特质的木匠凭借自己的创意打造出的一个在全球都很知名的玩具品牌。多位在不同领域取得卓越成绩并达到职业高峰的人士表明，当他们步入中年之后，对安徒生童话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期望将自身的感悟传达给更多的人，于是决定投身于教育事业，改变职业成为了老师。
安徒生具备极为出色的即兴讲故事的能力，这种创作方式被视作具有巨大的魅力。许多丹麦人察觉到，讲好自身的故事，能够让他们与孩子进行更深刻的情感交流，并且也利于将自己的经历、信仰、信念更好地分享给下一代，从而对孩子们起到启发作用。许多成年人为了增强自身的社会交往以及提高教育下一代的成效，开始重视并对自己即兴讲故事的能力进行锻炼。
丹麦的孩子们更多地是从故事情节的角度去读安徒生童话。成年人读安徒生童话时，常常能在其中的幽默与讽刺里读懂人生，学会如何面对困难，并且懂得尊重和理解他人。很多成人通过读安徒生童话意识到，即便自己是穷人，处于社会边缘，依然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去影响和改变社会。人们能够从《丑小鸭》中领悟到自身的价值，从《老头子做事总不会错》里学会真正的爱，从《海的女儿》里理解到对人生理想的追求是具有现实意义的。安徒生童话对丹麦人的言谈举止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然成为丹麦人共同的语言和文化的基础要素。
南丹麦大学安徒生研究中心的延斯·托贝尔·波特森教授指出：在丹麦，安徒生童话的教育理念以及人生启示在整个教育系统中都有所体现。这种体现不仅展现在学生的课本里，还体现在各类活动中。并且，安徒生童话故事的结尾大多具有开放性，能够开启人们的思维，激发人们的灵感，使人们能够自己去探寻结论。不同年龄的人从安徒生童话里获取的东西各不相同。安徒生童话还能让诸多成年人感觉“自己内心还住着一个孩子”。
《光明日报》（2025年04月03日 1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