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虹口区外国语第二小学门口禁烟行动：艾达的倔强与柔性治烟探索

艾达 41 岁，她指着校门边的禁烟标识，对一位正在吸烟的中年男士说“你好，学校门口不能吸烟！”，她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在虹口区外国语第二小学门口，正在接送女儿放学的艾达很特别，她头戴“无烟上海”字样的头盔，背着同主题背包，手里的喇叭不断循环播放“学校门口禁止吸烟”的提示。在这近乎倔强的姿态背后，展现出的是艾达对抗游烟的决心。

近日，上海在诸如外滩等 8 个中外游客较为集中的网红地标场所开展室外游烟治理工作。对于游烟的人群，不采取强硬对抗的方式，而是更多地进行引导，主要倡导“劝你善良”。这种以柔性方式治理游烟的举措能否取得成效呢？让我们来听听“艾达们”的经历吧。

艾达在学校门口禁烟标识下

一 校门口坚定劝阻

艾达本能地抗拒二手烟。从 20 岁开始，她就察觉到自己对尼古丁过敏。只要有轻度烟味，就会引发哮喘、头晕、嗜睡等不适症状。而浓度高的二手烟，会让她有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女儿上一年级后，艾达每天都要接送孩子。她发现校门口的吸烟现象很严重，不少家长在接送孩子时顺便抽起烟来，这让她深受其害。艾达起初选择躲避，和女儿约好在校门口最近的一个路口等她。没想到到了三年级下半学期，一位接娃的爸爸占据了那个路口，他坐在电瓶车上边吸烟边等待。艾达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于是决定不再保持沉默。她要为自己和其他家长争取一个无烟接娃的环境。

艾达花费 20 天来查资料并购买装备。今年 3 月 10 日，她正式开启了“劝烟式接娃”。她在自己的头盔以及痛包（动漫术语中一侧透明的包）上，用马克笔清晰地写下拒绝二手烟的字样，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此同时，她还购置了小喇叭，自己录制了在校门口循环播放的“二手烟比一手烟更毒”的提示，以此吸引过往的家长和行人的注意。部分家长对她表示支持，也有人不以为然，觉得艾达没事找事。

有一天处于放学高峰时段。一位老先生在学校门口左侧的家长等候区叼着烟。他在那里吞云吐雾。艾达劝说他走远一些去吸烟。老先生突然变得暴怒起来。他指着艾达。此时他手里的烟灰簌簌地落下。他还说道：“你有规定吗？我已经离校门很远了！”

围观人群中无人站出来为艾达说话。孩子们放学出来后，老先生把还在燃烧的香烟往地上一甩，接着接上孩子就自顾自地离开了。那一刻，艾达感到十分委屈，她想起两年前自己因吸二手烟而不得不辞去工作，也想起母亲常对她说“你把娃带好就行，别在外面惹事”这句话。

这件事必须坚持到底。艾达没有选择退缩，她找到了学校，并且援引了相关规定，向学校提出要求，希望在学校门口 50 米内禁止吸烟的标语能够被加注，学校最终同意了她的要求。

艾达的本科专业是同济大学的工程专业。大学毕业过了两年，她前往德国去攻读硕士学位，并且在德国迎来了女儿的出生。遭遇婚姻变故后，艾达带着女儿回到了上海，开启了新的生活。

艾达辞职前在一家药企工作。公司的小接待室配备有烟灰缸，白天时常有同事在其中吸烟。艾达的工位紧邻这间接待室，两者仅隔一层隔板。她经常被烟熏得头脑发昏，回到家就想睡觉，做任何事都缺乏精神。在上班的通勤路上，她也常常会碰到边骑车边吸烟的人。

有一天，她读到这样一组数字：二手烟其实比一手烟更毒。与直接吸烟相比较而言，二手烟会使人们多吸入 2 倍的尼古丁，会使人们多吸入 3 倍的焦油，并且还会让人们吸入高达 50 倍强烈的致癌物亚硝胺。在那一刻，艾达感到非常震惊，她仿佛找到了自己总是身体不适的原因。由于无法忍受二手烟的侵扰，艾达决定辞职回家，专心地带娃。原以为日子会平静地流逝，未曾想到在女儿的学校门口，她再次遭遇了二手烟。

艾达把经历在社交平台上进行了分享，她希望能让更多人关注二手烟问题。她把自己的微信名字起为“公共场所禁烟大使”，其签名是“二手烟受害者已经站了起来，现在要成为劝阻公共场所吸烟的志愿者”。朋友圈中，她每天都会分享一些关于烟草危害的知识。例如在国家心理学教材的《变态心理学》里提到：按照成瘾性从大到小进行排列，尼古丁的成瘾性要高于其他毒品，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何那么多烟民难以将烟戒掉。因此，一定要前往医院呼吸科的戒烟门诊去寻求专业的帮助。她一直坚持不懈且努力着，逐渐得到了网友的支持，目前已经有 12000 多粉丝关注了她。

艾达常常告知粉丝，若遇到游烟这种情况，在进行劝阻时可以保持温和的态度，但态度务必坚定。要让对方明白在公共场所必须把烟灭掉。如果劝阻没有效果，就去寻求保安或者场所服务人员的帮助。绝对不要与游烟者发生正面的冲突。

二 “二次元”拒二手烟

很多人对艾达的勇气表示钦佩，然而艾达表示，与另一位劝烟志愿者相比，她在这方面还有很大的差距。

米线今年 33 岁，他经营着一家“谷子”（即动漫周边）小店。在他的童年时期，一直遭受着喉咙肿痛的折磨。一直到大学毕业，他才明白，原来长期吸入二手烟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这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二手烟的危害，也为他日后成为控烟志愿者埋下了伏笔。

2018 年，米线参与了一个动漫展。在这个动漫展中，他看到许多人在室内抽烟，并且这些人就在孩子的面前抽烟。这一景象深深地让他感到刺痛。之后，米线找到了动漫展的主办方，期望能够举办一次劝阻吸烟的公益活动。尽管最终未能实现这个愿望，但这却是米线第一次以志愿者的身份挺身而出，为了拒绝二手烟而展开行动。

网友米线（右）设计的拒绝二手烟挂件。

回到自己的小店后，米线发现，劝阻二手烟的“战场”就在附近。米线的店铺位于一家老式商场，这里的男厕所是二手烟的严重受灾区域。香烟的气味时常飘进他的店铺。刚开始，只要一有空闲时间，米线就会从一楼到六楼逐个巡查男厕所。为了使劝阻更具说服力，米线给自己购置了一套志愿者的马甲和喇叭。每当他看到男厕所有人在吸烟，他就会穿上马甲，接着拿起喇叭，然后敲门去劝阻。厕所里明明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然而烟民们常常对其视而不见。面对米线的劝阻，那些好说话的人会立刻掐灭烟头，可是也有不配合的，甚至还有故意挑衅的。但米线一直没有放弃，他一直坚信，自己的行动是为了更多人的健康。

米线曾在男厕所遇到一个烟民，他敲了半天门去劝，可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那时候烟雾袅袅的。米线很有耐心，一直就在门外等着，直到门终于打开，那人叼着快吸完的烟头走了出来。米线走上前让他掐灭香烟，对方一声不吭，走到贴着“禁止吸烟”标识的墙边，把香烟狠狠地按在标识上，留下一团污迹后，还挑衅地看了米线一眼，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当时，米线十分惊讶。一旁目睹了整个经过的烟民们，纷纷将手中的香烟熄灭。米线向保洁大姐要了两张卫生纸，用力地擦拭那被污染的禁烟标识，然而，上面已经被烫出了一个大洞。

还有一次，米线瞧见一个在自动扶梯上抽烟的女烟民。他当即上前去劝阻。然而，这位女烟民撒腿就跑，跑得特别快。米线一直追到了女厕所门口。面对进进出出的女同胞，他只好放弃了。米线的坚持与勇气，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同他的执着。他时常说，自己经营的是青少年商品，拒绝二手烟，这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更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们。他曾多次对店里的员工讲：“每个吸烟者在过去都曾是闻着烟味成长起来的孩子。” 他有过多次对店里员工的表述：“每个吸烟者以往都曾是闻着烟味而长大的孩子。” 他对店里的员工也说过：“每个吸烟者先前都曾是闻着烟味逐渐长大的孩子。”

米线设计了背包和挂件，背包与挂件上写着“拒绝二手烟”的字样。只要顾客愿意参与控烟宣传，米线就会免费送一个挂件给他们。米线这么做，是期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加入到控烟的队伍当中。

米线将这个包背在身上，然后展现在那对情侣的面前，目前关于该作品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一万条。

米线的社交账号中，有一条帖子的阅读量达到了“百万+”，还获得了近万的点赞。这个帖子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某一天，米线背着自己的包前行，在前方看到一对情侣，其中的男孩子正在抽烟，女孩脸上虽露出不悦之色，但并未言语。米线特意走到他们身旁，将背包对着他们，让他们看到背包上“拒绝二手烟”的字样。

这个动作引发了网友的广泛共鸣，许多留言是女性留下的。实际上，大部分女生都对对象抽烟感到厌恶，她们甚至为此争吵过多次，但却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忍受。因此，她们希望能得到一些外部的力量，以帮助自己对抗亲密关系中的二手烟。“这条一定要分享给对象和家人。”

三 拍系列控烟短片

小栖如同米线一般，是一位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宣传控烟的博主。2001 年出生的小栖曾当过军人，当下是一名大学在校生，在退役后复学，其所学专业为电视编导。

小栖的前一任女友极其讨厌二手烟。在恋爱期间，每当遇到有人在公共场合吸烟，小栖不敢去上前进行理论，只是下意识地拉着女友的手绕路走开。分手后，每次在街上看到有人处在二手烟的环境中，小栖内心总会产生强烈的内疚之感。他认为以前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去保护好女友，这种愧疚慢慢转化成了动力，他决定借助拍摄短视频来揭露二手烟的危害。选题策划时他亲力亲为，文案撰写时他也亲力亲为。拍摄取景时他亲自去寻找合适场景，后期剪辑时他更是熬夜工作。他在图书馆查阅大量关于吸烟危害和控烟政策的资料，还在街头四处寻找合适的拍摄地点，只为能呈现出有价值且吸引人的内容。

小栖拍摄的控烟视频在社交媒体很火爆

小栖的第一条控烟短视频的名字是《劝导公共场合禁烟（一）劝阻游烟》。此短视频在今年 2 月 5 日发布。令人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两天，其阅读量就超过了 29 万。到 3 月底的时候，点击量已经超过了 600 万，点赞数超过了 4 万，这让小栖非常激动。在那之后的两个月里，他接连推出了七个控烟视频，通过生动的画面以及深入浅出的讲解，来普及吸烟对健康的危害。小栖为拍摄控烟短视频，专门咨询了律师，以了解怎样既能拍摄画面又不侵犯肖像权。律师建议他尽量不拍脸，只拍摄吸烟的手或者当时的场景，并且拍摄的视频不能用于商业用途，在社交平台上发布时一定要打码等。

小栖在与粉丝交流时发现，许多人对具体的政策规定并不知晓。于是，他在视频中加入了解读控烟政策的相关内容，把政策法规的重点以及违规后如何处罚等信息清晰地传达给了观众。小栖的这种努力，获得了政府部门的回复点赞，政府部门感谢他对控烟工作的支持。

有一期关于控烟的视频，小栖选择在自己的母校进行拍摄。在校园里、宿舍中以及图书馆等地，他让愿意出镜的同学讲述二手烟的危害。那期视频播出之后，网友在为小栖点赞的同时，都纷纷表示小栖所在的学校是一所非常开明的大学。对此，小栖也心怀感激，因为从拍摄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对他进行指手画脚。

小栖很高兴的是，他的努力开始有了回报。有网友在评论区留言，称因为他的视频了解到了吸烟的危害，并且决定戒烟；一些学校和社区邀请他去举办控烟知识讲座；最让他意外的是，一家经营戒烟产品的商家在后台发私信，希望和他商谈广告事宜，每条广告的报价是 3000 至 5000 元。小栖予以拒绝，她表示：“我曾经是军人，保家卫国这一信念深深铭刻在我的骨子里。如今能够守护更多的人，我感觉这更有意义。倘若接了广告，那控烟视频就会变了味道。不管未来会是怎样，我希望自己能够干干净净地去做一名控烟志愿者。”

未来的日子里，小栖打算持续深入地挖掘控烟方面的题材，制作出更多具备深度且有影响力的短视频，以便让更多的人知晓吸烟的危害，从而加入到控烟的队伍当中；在米线的积极推动下，他所经营店铺所在的商场增添了禁止吸烟的标识；在每天接送孩子的校门前，艾达依然会穿戴好相关装备，骑着电动车，让路人能够看到头盔上“无烟上海”这四个字，接着载着女儿愉快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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