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进文风大家谈】：文风与修辞紧密相连，树立科学修辞观乃端正文风前提

【改进文风大家谈】

作者：霍N通（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望道研究院副院长）

文风与修辞二者关系密切。确立正确的修辞理念，是端正文风不可或缺的基础。撰写文章、发表观点，本质上都是修辞行为。不良的文风往往源自对社会语境的忽视、对主题内容的轻视、对听众读者的不敬，这些均是不讲究修辞的体现。

布封云“风格即人格”，同样，我们常言“言语是心声的体现”“文章映射着人的性格”。文风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品质，一个个体或一个集体的人格形象，正是通过其言辞和文章得以展现。亚里士多德所倡导的“诉诸人格”，正是强调通过塑造人格来提升说服力。简洁、实在、新颖的文风映射出高效、迅速的工作态度，以及畅通无阻、积极互动的社群联系，以及突破常规、坚决改革的创新精神；相反，冗长、空洞、虚假的文风显得拖沓、敷衍，甚至夸大其词，其背后潜藏的是将自身置于群众之上的官僚作风、教条思维和形式主义倾向。

修辞艺术源于零基础的创造，它贯穿于语言活动的每一个角落。西方古典修辞学的“五艺”理论，全面包含了公众演讲在选材、布局、用词、记忆和上台等方面的各个步骤。在我们日常的写作过程中，从发现问题、开展调查、将想法转化为文字、修改完善直至公开发表，无不依赖于修辞的判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疏漏，都可能引发不良的文风。而保持健康、清新的文风，则离不开修辞思维的有效支撑和保障。

撰写文章需注重修辞手法，却不宜过分追求。修辞学通常将修辞分为积极与消极两大类。消极修辞着重于清晰、流畅、匀称和紧凑，而积极修辞则通过比喻、排比等手法来提升文章的体验感和形象性。这两种修辞并无高下之别，各有适用场合，且往往难以截然区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通常以信息传递为主要目的，因此更倾向于使用消极修辞，而过分修饰语言、玩弄文字则可能适得其反。《修辞学发凡》中提到：“修辞的本质在于对言辞进行精心调整，以确保表达和情感的传达恰到好处。”修辞之要，在于“恰到好处”与“言辞流畅”，只要内容源于内心，传播真善美，即便是朴素无华，也能让人眼前一亮，成为触动人心之佳作。

孔子曾言：“修辞在于诚信。”对于“诚”这一概念，有人理解为义理之道，有人则认为是性灵之情，但两者均有所偏颇。“诚”即“不二”，这句话所阐述的依然是做人的根本原则，那就是要求内外一致、言行统一，实现形式与内涵的完美融合，即所谓的“文质彬彬”。这正是我们应当持续追求的修辞境界，对于当前改善文风亦具有深刻的现实价值。

《光明日报》（2025年05月25日 0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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