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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纲生平与学术贡献:从经学到金石学的探索之旅

时间:2025-03-14 08:01作者:admin分类:大千世界浏览:67评论:0

张之纲出生于 1867 年,逝世于 1939 年,字文伯,号君辅,晚年号谢村老民,是浙江永嘉人。他幼年时,父亲前往汉阴府任职,所以他来到了湖北,暂时居住在武昌。1886 年秋天,他因参加乡试从武昌返回故乡。在此期间,他听闻瑞安的孙衣言学识非常渊博,是一代经学大师,于是前往向他求学。之后,他又与孙衣言的儿子、著名学者孙诒让关系友好,交往密切,一起探讨周秦以上的古文。两人每日相互研讨,彼此汲取长处,各自都有擅长之处。一生精心钻研文学,到了晚年则沉迷于金石之学。在寓居上海的时候,更是专注于研究钟鼎上的古字,曾经有诗自我比拟说:“用笺注的功夫如同镌刻的功夫,冥思苦想、穷尽搜求而达到内心满意。”

光明文化周末:张之纲与毛公鼎__光明文化周末:张之纲与毛公鼎

张之纲致高云麓信札 作者供图

张之纲一生有很多著述。然而,正式出版的,只有《毛公鼎斠释》这一本书。1934 年有铅活字印本的《毛公鼎斠释》。上海中华书局用聚珍仿宋版精心印刷了它。它的开本很大。它的装帧很精美。扉页有篆书题签,上面写着“甲戌秋七月刊于沪上”,还有篆书牌记。题签者是“古杭王禔”,他是西泠印社创始人之一,是近世杰出的书法家、篆刻家,尤其以篆隶闻名于世,他号福庵,生于 1880 年,卒于 1960 年。

庚午年(1930 年),张之纲作自序。他在自序中回顾了从毛公鼎出土之后,各家对鼎上文字的考证历程,还概论了各家的得失,展现出了深厚的功力。至于他自己为何在金石文字研究中特别钟爱毛公鼎,自序开篇就已经明确地说过,他称:

世上谈论金文最为丰富的,大家都说有曶鼎,有二盂鼎,有毛公鼎,有散氏盘,还有后来出现的大克鼎等(齐侯鎛钟,宋人传摹仅存,所以不讨论它)。我综合其大概情况,曶鼎和散氏盘的事情都是关于争田确定,在意义上没有值得选取的;盂鼎和大克鼎虽然也有赏赐命令的言辞,然而与毛公鼎体制的典雅庄重、辞义的忠厚深远美好相比,其他那些器物哪里还能比得上呢?所以不仅仅是文字的丰富,就已经值得欣喜了。

张之纲对毛公鼎很钟爱,这在上述百余字序文中表现得很明确。毛公鼎是西周宣王时期的器物,在清道光年间于陕西岐山出土,是很重要的古鼎。鼎内有 32 行铭文,共 497 字,是宏大的作品,是迄今所见先秦青铜器中字数最多的,被赞为“抵得一篇尚书”。他的书法奇特飘逸、灵动飞扬,气象雄浑肃穆,笔意圆润有力、繁茂隽秀,结体方正而修长,比散氏盘稍微端正整齐一些。著名书法家李瑞清在为鼎文拓片写题跋的时候,也由衷地赞叹道:“毛公鼎是周朝庙堂中的文字,那文章就如同《尚书》一样。学习书法如果不学习毛公鼎,就如同儒生不读《尚书》一样。”

显然,张之纲最为看重和颇为自得的工作是研究毛公鼎所镌古文字。为此,他首先把这部分研究成果出版了,《毛公鼎斠释》也就此成为他出版的第一本著作;并且因为他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所以这本书也成为他生前出版的唯一一部著作。

张之纲在写了自序之后,有一段补记。他在补记中追忆了曾经暂住在北京,并且发奋钻研金石之学的情形。这段文字写道:

此稿乃拙著《栔亭金文斠释》中的一篇,长久放置在箱子中。当我前往上海游历时,亲朋好友偶尔看到了它,纷纷鼓励我将其付印,他们的心意十分诚恳。回忆起在宣南撰写此稿的时候,连续数十天都是炎热的雨水天气,古老的树木和荒废的庭院,房屋漏雨,全部都被淋湿了。我的亡妻朱躬带领着婢女和女仆,日夜多次移动帷帐和几案,她却能安然处之。没过多久,它就挂在了墙壁上,如今抚摸着它,追忆往昔,能说它与我的心意相契合吗?

这一段追忆文字,描述的是张之纲在京为官时从事研究的情况。他笃志为学,甘于清贫,那种生活情态仿佛就在眼前。经查,文中提到的《栔亭金文斠释》,有初稿八卷,现存于上海图书馆。如果能够将其全部整理出版,应该会有相当的学术价值。

值得一提的是,《毛公鼎斠释》出版于 1934 年。它的完稿时间能够追溯到 1930 年之前,也就是张之纲从北京迁居上海之前。此稿一直被放在箱子里。在他前往上海游玩时,由于友人的劝说和催促,才将其交付出版。张之纲本人对此稿出版相当慎重。新近发现了一通他致高云麓的信札,信中提到“刻拟印先祖诗稿及拙著,我兄有印刷店熟人否,以能仿宋为佳”等内容。由此可见,张对印制自己的著述有一定的要求与预期。

最终选择了上海中华书局用聚珍仿宋版来付印。这不仅是因为要考虑装帧雅致和字体美观,还因为书稿中存在大量异体字、古体字以及金文改写字,而这些字必须通过新刻字模来解决。在这方面,当时的中华书局的技术条件无疑是最为成熟的。

当年,有一些学术著作存在这些技术难题,并且校订次数还很多,比如王国维的代表作《观堂集林》,是由中华书局在 1921 年至 1923 年间承印的。那部有 20 卷且分装为 6 册的《观堂集林》,仅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印制完成了。《毛公鼎斠释》这本册子很薄。从 1930 年张之纲为书稿作序开始,到 1934 年秋,印制竟然用了整整 4 年时间。在这期间,排版印制花费的时间固然很多。张之纲不断进行校订,精心监督印刷,他为此消耗的精力和时间,恐怕要比排版印制耗时数倍还要多。

由此可见,毛公鼎出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在这期间,研究这一重要国宝的学者有很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像张之纲这样,把自己一生的精力都投入到研究毛公鼎上,并且在他生前只有一册《毛公鼎斠释》出版流传于世的人,实际上是不多见的。在我看来,“一生最爱毛公鼎”这样的赞誉,张之纲是完全当得起的。

《光明日报》(2025年03月14日 1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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