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奔赴现代化的明天：福建改革开放40年新气象探秘
【携手奔赴现代化的明天】
音调更加高亢 旋律更加优美
这“山海经”，高腔亮嗓唱了四十余年……
福建日报、光明日报联合调研组
20 世纪 80 年代初，福建的那曲有着独特的故事。那曲的故事，曾是那般令人感慨万千、动人心魄！
谈到资源禀赋的情况，福建并不具备显著优势，其特点是“八山一水一分田”。试想一下，在人均仅占八分的土地上进行谋划和努力，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果呢？！
福建人秉持“爱拼才会赢”的精神，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果断地拓宽了自己的眼界，把目光聚焦在了莽莽群山和浩瀚大海之上。在那一瞬间，闽山闽水展现出了崭新的风貌！那连绵的山，变成了“万宝山”；那广阔的海，变成了“聚宝盆”。
有媒体曾以《八闽共念“山海经”》来报道这些做法。福建凭借自然禀赋，独辟发展蹊径，形成了“福建经验”，并且由此在全国范围内享有声誉。
40多年过去了，新时代的福建，又有何等新气象？
全国两会之后，调研组抵达了面朝大海的八闽大地。此地，春意盎然，百花盛开。那首激昂奋进的“山海经”依然在此处回荡，不过音调变得更为高昂，旋律变得更加美妙。
福建省连江县黄岐半岛附近的海域有鲍鱼养殖区 新华社记者林善传进行了拍摄
由量到质，山绿了水清了日子甜了
除了山，还是山。福鼎市的赤溪村，就藏在这山的褶皱里。
调研组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了 20 余公里，翠绿的茶园映入眼帘。茶园从这个山头一直延伸到另一个山头，直至天际。此时，茶农蓝语香正挥动着锄头忙碌着。
聊起种茶这件事，这位中年男子顿时精神起来：“如今都在搞生态茶。我们不用除草剂，也不用农药，肥料都是有机的。我们既要产量，更要质量。咱们福鼎白茶现在的名气很大呢，可不能砸了招牌。”
福鼎有白茶，古田产食用菌，闽北有高山快白菜……福建人均耕地面积仅 0.34 亩，但其农产品品牌在全国很有名。福建省农业农村厅相关负责人陈道清介绍说：“我们依靠农业资源的多样性以及气候适宜的优势，大力打出生态牌，以此提升农产品的质量效益和竞争力。”
大念“山海经”，这是一种穷则思变的创新之举。以往，在耕地资源稀缺的状况下，福建通过多种途径去开发食物的来源，以此来解决吃饭的问题。而如今，凭借着将产业链做深、把品质做优，实现一村一品、一品多吃，“山海经”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福建，靠山吃山的新“吃法”，多种多样。
前不久，“全国林改第一县”武平县推出了新型林票。这一举措引发了抢购潮。
林票如同“钞票”，还可以进行质押贷款。贤溪村村民池良昌拿着刚到手的林票，满脸洋溢着喜悦之情，他说道：“有了这林票，我能够成为股东，每年只需静静地等待分红即可！”
20 多年前，一场改革从林权证开始在武平掀起。近年来，武平持续深化集体林权制度的改革，促使林业资源实现资产化，村民转变为股东，开始享用“金融饭”。
林票可以将大家的林地交给国有林场进行科学经营，这样种树的效益能大大提高。同时，林票具有林业生物资产凭证和证券属性，持有者每年能获得 5%的分红，并且还可以进行回购和交易。武平县天源国有林场经理钟天明喜形于色地说，那些不砍不卖的林子也能卖钱。
去年 8 月的时候，天源国有林场与一家企业签订了碳汇购销协议。协议涉及的林业碳汇量为 500 吨。钟天明高兴地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真的是绿色银行呀。”他此刻乐开了花。
福建是全国最“绿”的省份，其森林覆盖率连续多年位居全国第一。从林票、碳票、地票、生态票、绿票等各类票证，到全省统一规范的“福林票”，我们一直在不断探索并拓宽生态价值的转化路径，从而激活了那万重青山。福建省林业局改革发展处处长吴良锋表示。
3 月 17 日 19 时左右，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白基湾海区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深水网箱渔排上不断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那是大黄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着。养殖户们开始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他们会一直捕捞大黄鱼，直到次日凌晨天开始微微发亮的时候。
开春之后，海上开始兴起直播售卖大黄鱼的风气。“好生态能产出好鱼，我们所出售的大黄鱼大多是野化了约 5 年的，平均重量能够达到 2 斤。”在渔排上，宁德市德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黄祖华捞起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对着镜头向网友进行展示。他介绍说，野化大黄鱼的营养价值比较高，然而对环境的要求也更为严格。
今昔对比，黄祖华有真切的感受：早年，有大量渔民将海域圈起来养殖海鲜。由于大面积且高强度的海上养殖，以及养殖垃圾的不合理排放，导致海水出现富营养化现象，使得鱼类大量死亡，这让渔民遭受了惨重的损失。
怎么办？从“浅蓝”走向“深蓝”！
养殖既要注重数量，更要注重质量，这样我们养殖户的钱包才会越来越鼓！霞浦县下浒镇上沃村养殖户林周恩对此深有体会。他说：“我们把大黄鱼的养殖区域从 200 米的近海拓展到 3 公里的外海。这片海域风大浪急，还拥有天然饵料。大黄鱼在这样的环境中经过风浪的锤炼，比近海养殖的要好很多，口感也更接近野生的。”
乘着宁德海上绿色养殖可持续发展的这股东风，我们配备了污水处理舱。同时，我们还配备了发电系统，能够将波浪能转化为绿电，从而大大减少了污染。林周恩如是说道。
“宁德大黄鱼”已经成为质量万里行的“中国十珍”之一。
要长久且可持续地依靠山来获取资源、依靠海来获取资源，就必须始终坚持绿色发展。这是新时代“山海经”所应具备的内涵。福建社会科学院副院长黄茂兴表示，山海是不变的，而观念是会改变的。一旦观念发生了改变，那山那水就会产生质的变化。
装运铁矿石的海铁联运班列经过了一座桥梁，这座桥梁位于福建莆田湄洲湾港罗屿作业区附近。新华社记者林善传摄
福建雪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压缩机生产线上，技术工人正在加紧赶制用于出口欧洲的制冷压缩机订单。新华社记者魏培全进行了拍摄。
由旧到新，动能强了活力足了发展劲了
说起晋江，我们会想起一系列的运动鞋品牌，在全球范围内，每 10 双运动鞋当中就有 2 双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调研组对这座“中国鞋都”进行走访，发现当地的企业常常挂在嘴边的，不仅仅有鞋片，还有芯片。
这根针别看小，造芯片是少不了它的！在中探探针公司，测试工程师林仁杰指着一根极其微小的金属针，脸上露出颇为自豪的神情。这根小针有一个专业的名字，叫做“集成电路芯片配套测试针”。
该公司的邻边，是一群集成电路上下游企业。晋江已经有 50 多个芯片项目落地，这些项目覆盖了集成电路设计、制造、封测、装备材料、配套以及终端应用等全产业链。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晋江人凭借“爱拼会赢、输人不输阵”的精神。他们依靠“三来一补”开始创业，逐步发展起了纺织、鞋服等产业。到了 2016 年，晋江对外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即调动全市的力量来发展集成电路产业。
质疑声随之而来：“做鞋子的能做好芯片？”
晋江人“不输阵”，他们用行动给出了回答。他们制定了国内首个集成电路人才认定标准，建立了 4 个高水平科研平台和 3 个科创基地，设立了规模逾百亿元的产业专项基金，推动了南翼国家高新区从零开始发展壮大……“我们计划到 2035 年‘再造一个晋江’！”晋江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许国鑫语气十分坚定。
再造一个晋江、再造一个福建，显然仅靠传统产业是不行的。当下，全国的产业转型升级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一定要追求“新”的发展，大力发展新兴产业以及未来产业。泉州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室的副主任、副教授林秋玲表示。
福建山里的人也在追逐“新”。在龙岩上杭县的德尔科技车间内，工人正在对含氟特种气体进行检验以及充装。
这是生产半导体的新材料呀！上杭县工信科技局的局长谢宝开满脸洋溢着兴奋之情。要是你们在几年前来到这里，那是绝对看不到这样的场面的。你们来猜猜，这里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水泥厂！”不待调研组回答，谢宝开自己给出了答案。
上杭位于山区。在 2012 年的时候，其主导产业依然是挖矿以及开山来制作水泥。当谈到过去的时候，谢宝开皱起了眉头，他说：“看到周边县市一个个都开始腾飞了，我们心里非常着急啊。”
请来专家进行讲座，走进企业学习产业知识，奔赴外地获取宝贵经验……以虚心的态度当“学生”，学了一圈之后，发现答案其实就在身边。“我们山上的这些资源，不但能够用来做水泥，还能够发展新材料呢。”谢宝开心地笑了起来。
上杭目前拥有 35 家新材料企业，这些企业构建起了较为完备的新材料产业链，并且连续三年都被选入全国县域综合竞争力百强县（市）之列。
开山不再做水泥，耕海也不一定只是牧渔。
站在福清兴化湾，东福研究院氢能研究所的负责人曹雪幡朝着海面远望。那一座座白色的风电塔筒，就好像擎天柱一样矗立在那里。在塔筒之下，“福州造”的海水直接制氢装备“东福一号”正在进行海水电解的工作，以此来制取氢气。
我们已经成功实现了全球首次海水无淡化制氢的中试。现在正积极地推动这一技术的产业化进程。曹雪幡满怀豪情。
这些举措在加速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和创新链的融合。
谈及企业近况时，福建宁德思客琦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郑挺使用了“火力全开”这四个字。
宁德山海相拥，全球动力电池巨头宁德时代在这儿崛起，曾经的东南沿海“黄金断裂带”变成了新能源产业高地。思客琦是一家智能装备制造企业，它为宁德时代提供定制化生产线。郑挺说：“我们是因为宁德时代而来的，产业链是最好的招商方式！”
宁德时代为依托，我们接连引进 80 多家上下游企业，这些企业覆盖正极、负极、隔膜、电解液以及电池回收等产业配套领域，将研发、制造、服务等各个环节打通，从而打造出全球知名的锂电新能源产业集群。宁德市工信局副局长黄鹏耀如是说道。
如今，福建已经建成了 4 个国家级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同时也建成了 17 个省级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并且在这些集群中，形成了以电子信息为代表的产业集群，以及以新能源为代表的产业集群，这些产业集群属于全球价值链嵌入型产业集群。
由小到大，联动多了成效好了天地广了
一条戴云山脉，隔出两个“福建”。
闽西在山上，闽南在海边，过去二者差异极大。龙岩、南平、三明等地的农民长期与山田拼搏较量，“三个月种田，一个月过年，八个月赋闲”这种状况令人无奈，由此催生出了打工的大军。那他们去哪里打工呢？就是海边的闽南。
20 世纪 90 年代，福建开展了山海协作以及联动发展的行动。闽南地区把产业送到了闽西地区。闽西地区的人留在了当地。然而现在，闽西地区的人又开始忙碌地前往闽南地区了。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赶着去厦门是为了讨论技术，在那里有我们的“飞地”。王国雄背着包，从长汀县登上了前往厦门的高铁。
王国雄是福建省长汀卓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他向调研组表示，公司在厦门的“科创飞地”设立了工程技术中心，吸引了高技术人才，并且开展了技术攻关工作。
30 多年前，厦门与龙岩建立了结对帮扶的关系，送去了项目，送去了产业，为龙岩的发展输送了动力。现在，我们一起去探索“飞地经济”，建立了“厦龙科创飞地”。这是新时代山海协作的升级版。厦龙合作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陈阵满脸都是欣喜。通过飞地模式，将山这边的资源和劳动力优势与海那边的资金、技术、人才等优势结合在一起。
厦门与龙岩出现了一批山海“双子星”；福州与南平也有一批山海“双子星”诞生；泉州与三明同样有一批山海“双子星”应运而生。同时，一批“科创飞地”开始落子布局，并且陆续建设了高端药物制剂、稀土功能材料、轻合金产业技术等一批山海协作创新中心。
山区与沿海在资源条件等方面存在互补性，在产业结构和市场开拓等方面也存在互补性。福建发展过程中绕不开如何激活山海联动这个重大问题。山区以前注重引进来，现在主动走出去，“科创飞地”成为山海合作的新模式。黄茂兴说，这种逆向创新模式能够实现科技研发在沿海，而产业发展在山区，从而共享山海的智慧。
福建人勇于开拓且善于搏风斗浪，他们山海协作的目光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福建的本土范围。
宁夏的滩羊确实没有膻味，用白水煮着吃味道就很不错。它的肉质很细嫩，林华尝了一次之后就深深地爱上了。在福州市鼓楼区的一家宁夏特产体验中心里，市民林华品尝完一块羊肉后，连声发出称赞。
滩羊在宁夏盐池县是最为重要的产业。福建援宁盐池工作组给予当地养殖产业扶持。随着闽宁协作持续推进，宁夏的美食让更多来自福建的人打开了味蕾。宁夏人郝然与几位老乡在福州和泉州的“美食生意”不断壮大。
据不完全统计，宁夏有大约 7000 家闽籍企业（商户）。这些企业（商户）安置了当地劳动力 10 万多人。与此同时，有 5 万多宁夏人在福建进行创业和就业。
福建市场与宁夏产品相结合；福建企业与宁夏资源相融合；福建技术在宁夏得以转化……闽宁协作持续升级，从以往的“单向输出”转变为如今的“双向奔赴”，迈入了互利共赢的新阶段。
在电视剧《山海情》中，凌一农教授凭借传授菌草技术使西海固的群众变得富裕。如今，福建培植的菌草已经在 100 多个国家和地区扎下了根。
“butupa 归来啦！butupa 归来啦！”每当抵达巴布亚新几内亚时，福建农林大学国家菌草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林占熺身旁，总是能听到这样的欢呼声。在巴新，butupa 是代表着幸福与吉祥的国鸟天堂鸟，而林占熺则被当地人称为“天堂鸟教授”。
林占熺向调研组表明，福建援助巴新东高地省的菌草旱稻项目已推进至第 4 期。菌草已然成为东高地省的关键支柱产业。从南太平洋开始，到非洲；从南亚开始，到拉美；接着到联合国舞台，菌草技术的版图正在不断扩大。
“福建协作”走向世界，远不止一个菌草。福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累计设立了 1200 多家企业，中方投资额达 250 多亿美元。还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建设了 36 个“海丝学院”，为当地培养了众多技能人才。
不久前，马可·波罗所描述的“刺桐城”泉州迎来了一些来自万里之外的人。他们说：“我们是为了学习纺织技术而来的，这里的纺织产业非常有名，还有专门针对外国人开设的培训班呢！”
这群年轻人来自岛国斐济，他们早就已经在太平洋地区感受到了从这片山海之中吹拂而来的和煦暖风。
福建日报记者陈辉宗和郑璜，光明日报记者高建进、陈海波、詹媛、陈晨、章正、冯家照组成了调研组。
《光明日报》（2025年03月20日 0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