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登上了太空:第一批NASA女性宇航员成长纪实 - 萨莉·赖德、朱迪思·雷斯尼克等女性宇航员的传奇故事


《她们登上了太空:第一批 NASA 女性宇航员的成长纪实》,该书由[美]洛伦・格鲁什所著,由莫晓星进行翻译,由方寸|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
萨莉·赖德是首位进入太空的美国女性;朱迪思·雷斯尼克是第二位进入太空的美国女性,她在执行“挑战者”号飞行任务时牺牲了;凯西·沙利文是首位在太空行走的美国女性,并且是唯一一位既完成了太空行走又创造了深海潜水纪录的人;安娜·费舍尔是第一位在太空飞行的母亲;玛格丽特·瑞亚·塞登是第五位进入太空的美国女性;香农·露西德曾一度保持着美国人和女性在太空连续停留时间最长的纪录。
20 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在将宇航员送往月球时,把女性排除在宇航员队伍之外,其理由是只有军事试飞员(当时全部是男性)才具备所需的素质。在那个时期,女性被引导着远离科学领域的工作,并且被认为过于脆弱而不适合进行太空飞行。然而,最终 NASA 改变了态度,对所有人开放了申请程序,不论其种族和性别。1977 年有 8000 名候选人,上述女性在其中脱颖而出,她们成为了 NASA 的第一批女性宇航员。科学记者格鲁什凭借翔实的资料以及生动的文字,讲述了她们冲破阻碍成为宇航员的经历,也讲述了她们进行太空飞行的经历,展示了她们的才华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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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费舍尔在进行宇航服试穿时拍摄的标志性照片
安娜从未像萨莉那样受到媒体的狂热关注。然而,她却成为了此次任务的焦点。因为她即将获得历史性的第一,即成为第一位飞上太空的母亲。很明显,苏联的女宇航员没有夺得这一称号。
媒体对这一新成就极为兴奋。有一个标题这样写:《当妈妈是宇航员》。此前已有许多父亲去过太空,这一点并不重要。大家都想知道,母亲怎么能把孩子留在地球一周,自己却飞上太空,这体现了当时社会对于母亲的责任和优先事项的普遍观念。而对安娜而言,这很简单,因为这是她的工作。“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做什么,并且从未动摇。”她说。
9 月底,NASA 把保密了好几个月的消息向全世界进行了宣布:STS - 51 - A 任务的乘组将要尝试去拯救太空中的卫星。此消息宣布之后,回收行动开始了。安娜依然不确定乘组能否真正完成这一特殊的行动,大家都很紧张,都不愿意公开表达对成功回收有信心。指挥官里克觉得这一行动失败的可能性特别大,还会让他们的名誉遭受损失。而其他人则只是专心致志地继续进行艰苦的训练,每迈出一步都在默默祈祷,期盼着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萨莉·赖德在肯尼迪航天中心为她的 STS - 7 任务的有效载荷进行工作。安娜·费舍尔也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安娜当时怀着大女儿克里斯汀。
1984 年 10 月 31 日,该乘组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标准隔离。安娜在第一天对规则做了稍微的改变。这一年是克里斯汀的第一个万圣节,安娜不想错过这样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所以在第一天晚上,安娜离开约翰逊航天中心回到家里。她与克里斯汀和比尔在他们的克利尔湖社区参加了“不给糖就捣蛋”活动。他们不想让大量的人知晓,因此仅仅去了几家讨要糖果。所幸的是,NASA 连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安娜的离开。
……
安娜在飞行前必须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写信,这封信是写给克里斯汀的。信中没有提及自己这位母亲即将展开的冒险,却提到了未来的不确定性。她之后在谈及信的内容时讲道:不管未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无论是在太空飞行的过程中,还是在我们的关系发展里。她的到来都给我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欢乐,她为我带来了心灵的平和以及新的视角,促使我成为更优秀的人。安娜把信封好,打算等女儿长大之后再交给她,那个时候安娜应该已经从太空返回很久了。
在肯尼迪航天中心,隔离确实是严格执行的。安娜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家人,而女儿离她仅有几英尺远,她却无法触碰,这让她感到十分难过。有一天,她在乘组宿舍外进行日常的慢跑,这使她的心情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这时,比尔抱着克里斯汀出现了。有几分钟的时间,比尔和安娜迈着相同的步调,跑在克里斯汀身边,通过这种方式让母女俩亲近了一会儿。
那一周分离之后,安娜将面临最大的考验,那就是飞行本身。她不断告诉自己,仅仅是一个星期而已,而她几乎一生都在期盼着这一刻。然而,她依旧希望在登上飞往太空的航天飞机之前能够再见到女儿一面,好在比尔想出了一个办法。他身为宇航员,凭借自身关系,在发射当天黎明前的数小时,租了一辆面包车,将家人送到肯尼迪航天中心,车停在乘组宿舍外。如此一来,安娜走到宿舍外准备登上运送乘组人员车辆之时,家人便能近距离看到她。比尔叮嘱安娜的母亲,一定不能下车。按照规定,他们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现场。并且周围有许多摄影师,这些摄影师都有可能将这一大家子的秘密会面揭露出来。
一开始,这个要求是待在面包车里,看起来并不难。然而,当安娜出现后,家人就按捺不住了。在一群摄影师的镜头前,安娜与乘组其他人员走出宿舍,接着走下斜坡,然后走向房车。她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用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围观的人群,想要看见克里斯汀,可是她怎么都找不到女儿的身影,她的心情因此低落了下去。她只想在飞行前再见一次克里斯汀,就一次。
埃尔弗里德察觉到了女儿眼中的痛苦,她明白安娜一直在竭力寻找克里斯汀。就在这一时刻,这位外祖母擅自行动,打开了车门,站起身将克里斯汀高高举起。这个举动虽有些轻率,但却是值得的。安娜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女儿身上,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她终于见到了克里斯汀。“好,我可以全身心地投入了。”她心想,现在她能够专注于手头的任务了。
“一旦我看到了她,我就安心了。”她说。

香农·露西德在STS-51-G任务期间漂浮在驾驶舱附近
……
安娜进入航天飞机处于倒数第二的位置。其他人坐在座位上并绑好安全带时,她在连接发射塔与驾驶舱的悬空走道上停留了几分钟。她眺望着大海。当时是日出之前,一轮满月挂在墨黑的大西洋上空,且散发着明亮的银白色光芒。
安娜后来说,她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站在那里的感觉。回想起 12 岁的自己,那时正听着收音机里艾伦·谢泼德的发射直播,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而如今她站在了这里,马上就要飞向太空……那给她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安娜是飞行工程师,她的座位处于飞行员和指挥官之后。这个位置让她能够透过前窗看到极为美妙的景观。1984 年 11 月 8 日早上,刚刚庆祝完自己生日的戴尔·加德纳坐在中舱。戴尔通过对讲机向飞行指挥官开玩笑地表示,他不会在飞行八分半钟之前吹灭蜡烛,幽默地暗示三台主发动机应在八分半钟后熄火。倒计时数至零的时候,“发现”号航天飞机发射升空了,整个机体处于剧烈震动的状态。戴夫转过身去,将目光投向安娜,接着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克里斯汀在卡纳维拉尔角的地面上,她看着那载着母亲的航天飞机直冲云霄。她用小手指着地平线上慢慢升起的发光点,接着说出了“哦,不,妈妈。”之后,航天飞机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比尔问女儿“妈妈在哪里”,而她只是向天上指了指。
主发动机熄火的那一刻,安娜立刻感觉到血液涌上了她的头部。在地球上,因重力作用,人体内的液体会在腿部汇集。而在失重状态下,这些液体会向上移动,均匀分布在整个躯干、头部和四肢。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这张脸很圆润,她注意到在地球上能看到的小皱纹奇迹般地消失了。
她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不适,可怕的太空适应综合征向她袭来,致使她严重反胃。安娜竭力抑制着呕吐的感觉,抵御着蜷缩成一团打盹的诱惑,全力去完成分配给她的任务。乔察觉到她需要帮助,接着来到她跟前,帮她把靴子和头盔脱了下来,这就使她少了一件要做的事。在地球上患上感冒的人能上班,同样,患上太空适应综合征的安娜也可以正常工作。最初几天,她进食后避免看到食物。第一天晚上就寝时,安娜无法像在地球上那样把头枕在枕头上安眠,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何渴望来太空。“我感觉很糟糕,”她想,“我为什么要干这个?”

瑞亚·塞登在 STS-51-D 任务期间进行医学实验,并且与议员杰克·加恩一起进行。
幸运的是,对于安娜而言,最初几天的任务较为简单。第二天,乘组人员为加拿大部署了第一颗卫星,第三天又为美国国防部部署了第二颗卫星。这两次部署都是常规程序,他们顺利地将卫星从有效载荷舱中拉出,未出现任何故障。第三天,安娜的身体状况终于有所好转,就仿佛有人按下了她身体里的某个开关,她的恶心感消失了。瑞克看她一眼就能知晓。他说:“安娜的状态回来了。”那天早上,她吃了一个热狗,她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热狗,无论是在地球上还是在太空中。此刻她能够开始享受一直以来梦想的太空体验了。
随着有效载荷舱被清空,乘组人员开始准备开展回收行动,此时气氛变得紧张。在第五天,安娜和里克醒来一个半小时后便投入到行动中。安娜坐在指挥官旁边的飞行员座椅上,他们两人一同计算着里克必须在何时启动微型发动机以及需要启动几次,以便能够追上第一颗卫星帕拉帕 B2。乔和戴尔穿上宇航服时,里克驾驶航天飞机慢慢向卫星靠近,就像老虎逼近猎物一样。里克和安娜会反复检查对方关于航天飞机推进器每次点火的计算结果。在距离仅 50 英里处,里克能用他的乘组人员光学对准瞄准器观察卫星,这是一种类似潜望镜的导航仪器。卫星在夜空中看起来只是一颗很小的星星。然而,很快,“星星”开始变大变亮。最终,整个圆柱体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并且在他们面前缓缓旋转。
……
大家都同意让乔出舱去进行太空行走,而戴尔则留在有效载荷舱里进行监视。乔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握住“毒刺”,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逐渐接近他的目标。因为他和航天飞机之间没有系绳相连,所以他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参加世界上最为缓慢的格斗比赛的白衣骑士。在航天飞机内部,安娜以及乘组的其他人员透过窗户,全神贯注地看着乔抵达旋转的卫星之前。地面上的控制人员特意让卫星的旋转速度变慢,方便宇航员抓住它,然而它依旧在悠闲地旋转着。乔到达卫星背面后,立刻将“毒刺”刺入发动机的喷嘴,并且把“毒刺”展开,其展开的样子就如同他在地球上画的示意图那样。此刻,任由乔操控的帕拉帕 B2 宛如一个巨大的烤肉串,乔启动了他喷气背包上的推进器,以降低卫星的旋转速度。
乔是宇航员队伍中男性宇航员里身量最矮的,他的身高是 5 英尺 6 英寸,约 1.67 米。现在,他的货物是 1200 磅重的帕拉帕 B2,这货物被穿在一根棍子的一头。抓住这根棍子一头的乔,看起来像是世界上最强壮的人。他缓慢地转动着卫星,把自己以及他的战利品放置在方便安娜下一步操作的位置上。安娜在机械臂控制台旁,操控机械臂移动到“毒刺”旁边,接着立即抓住了“毒刺”。乔说他看到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从肩膀上方伸过来,一下子就抓住了卫星,他觉得这很有趣。然后,安娜使用机械臂带着乔兜风。计划是乔抓住帕拉帕 B2 后,让安娜用机械臂把卫星和乔一起,跨越航天飞机上方拖到有效载荷舱内,而戴尔正在那里等待。
有那么一个时刻,这个计划显得疯狂,但似乎又真的可行。然而,就在希望高涨之际,团队遭遇了障碍。出舱的宇航员携带了一个特殊的夹具,原本应当将其固定在帕拉帕 B2 的另一端。一旦固定好,这个夹具就能成为机械臂的抓手,使安娜的机械臂能够抓住卫星的另一侧,进而引导卫星降入有效载荷舱内部。
乔试图固定夹具时,很快察觉到尺寸出现了错误。制造夹具的工程师没有拿到卫星的正确尺寸,这使得夹具小了还不到 1 英寸,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固定住。
是时候启动备份计划了。
戴夫在航天飞机内部给乔一些新指示,让乔用手把帕拉帕 B2 拉进有效载荷舱,且不需要夹具。乔身材矮小却总是勇于接受挑战,他把双脚固定在有效载荷舱上,仅用手抓住巨大的卫星。与此同时,戴尔移除了“毒刺”,并把一个适配器连接到卫星上,使卫星能稳固地安放在有效载荷舱内。乔双臂张开保持了整整 90 分钟,让卫星保持不动。他的肌肉开始抽筋。戴尔连接好适配器后,两位舱外宇航员立刻手动把卫星送入舱内,就如同把一把钥匙插进锁头一样。
现在他们掌握了相关窍门,第六天,乘组人员对“西联星 6 号”实施了相同程序且做了些调整。戴尔穿上喷气背包与卫星展开较量,还将“毒刺”刺入卫星;乔被绑在机械臂末端,抓住卫星的另一侧,接着把它送入航天飞机的有效载荷舱。这一太空芭蕾达成了他们所期望的效果。两颗卫星都稳稳地安置在有效载荷舱中。戴尔取出一张纸,纸上写着鲜红的大字:“出售。”太空行走二人组摆好姿势进行拍照,他们的成果井然有序地摆放在航天飞机的有效载荷舱里。

STS-41-D 任务的乘组人员在太空中有合影。其中中间的女性是朱迪思·雷斯尼克。关于她的长卷发是否会影响太空飞行,曾一度引发人们的争论。
这次行动成功后,宇航员们还处于太空之中。里根总统亲自打来电话,向他们出色的工作表示祝贺。里根总统询问安娜,她是否会向女儿克里斯汀推荐宇航员这一职业。
安娜回答道:“我会的,总统先生。这种体验正是我所期待的,而且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从太空看下面的世界时,它让我意识到我们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这是一次令人难以置信的经历,我肯定会极力向她建议。”

他们在太空轨道上完成了加燃料实验。

NASA 选出的首批六位女性宇航员进行了围绕个人救援设备的合影。在选拔期间,所有女性宇航员都需蜷缩身体,进入这个球形设备并在其中待上一段时间,以此来证明她们不容易患上幽闭恐惧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