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直生平事迹:从梅州学校创办到南华大学教授的卓越贡献
学人小传
古直,字公愚,号层冰,是广东梅县人。1907 年他进入松口体育会进行学习,之后担任松口公学的国文教员。1908 年他与友人一同创办了梅州学校,1914 年又创办了龙文公学。他曾担任汕头《中华新报》的编辑以及《大风日报》的社长,还在中山大学任教多年。抗战胜利之后,他担任梅县修志馆的馆长兼总编纂。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受聘担任南华大学的教授。著有《古直诗文选集》。

风 采
陶渊明有诗云“吁嗟身后名,于我若浮烟”。将这句话用在现代著名诗人、学者、教育家古直身上极为合适。古直并非一直处于学术舞台的正中心,同时他的学历以及出身在当时的学界是有着一些“与众不同”之处的。
1932 年 6 月,古直担任了中山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主任。1935 年秋季,刚卸去系主任职务的古直在填写《职员录》表格时,在“出身”栏写下了“闭户自专,不从师授”这八个字。以往他的《职员录》中,“出身”一栏一直是空白的。不管是留空不填,还是填写“闭户自专”,都体现了古直履历生平的独特性。古直有“师授”。他青少年时期的老师有罗蔼其(字翙云)、谢吉莪等,这些老师都是名师。古直所说的“师授”,指的是现代科班意义上的高等院校及其专业教学,而这是古直早年没有机会接受到的。尽管这没有影响他在中国文史研究领域取得精深造诣,但现实社会存在看重名头的功利化倾向,古直受到一些声音的触动是难免的。
古直出生于 1885 年,地点是广东梅县。1906 年,他加入了同盟会。他参与过辛亥革命,还办过报纸。他在大学、中学、小学都教过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他被聘为南华大学教授,专门教授陶渊明诗。1951 年,广东省人民政府任命他为参事室参事。次年 5 月,他担任了广东省文物保管委员会委员。1953年,任广东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直至1959年辞世。
观古直的一生,他始终在践行一位学者迎难而上的节操与气概,发表了坚定且透彻、不流于世俗的真知灼见。古直在治学方面一丝不苟,在为诗为文时直抵古今大道。他以古圣先贤为榜样,怀着济世精神融入当下,是一位敢于谋划事务、担当事务、成就事务的实干家。古人曾说:“如果风气节操不能振兴,就无法荡涤不良习俗;如果礼仪道义不完备,就无法匡正人们的行为。”古直的器识弘深且朗拔,才藻丰富且绝人,在当时就有着很广的声名。《祭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文》以及《奠护国军阵亡将士文》等,这些都是他在当时担任护国军第二军总司令的李烈钧所撰写的。
古直曾应友人钟动的请求,整理行装启程前往南洋。他为云南护国军筹集军饷,以唐继尧的名义发布了《慰问华侨书》。还与龚振鹏联名发布了《致华侨父老书》。之后,又以“云南护国军政府特派慰劳华侨使者”的名义,单独发表了《慰劳华侨书》。在当地华侨组织的欢迎宴会上,古直发表演说。他引经据典,情辞恳切,怀有深深的扶国祚、护邦家的赤诚之心,展现出“啜粥从事,而士气不馁”的勇毅乐观精神。据《华铎报》报道,古直的演说慷慨动听,引得四座之人纷纷拍掌,场面达到“极一时之盛”。《泗滨日报》报道称:各色之人都仰望古直的风采,人数之多,如同人山人海,道路两旁几乎没有可以插足的空隙之地。

《汪容甫文笺》作者提供

《重定陶渊明诗笺》作者提供

古直笺注《诗品》作者提供
慕 陶
1921 年,古直 37 岁,产生了要遁入庐山并埋头读书的隐居想法。他的友朋集资在庐山修建了“葛陶斋”,之后又在太乙峰新建了居室,将其称作“太乙村”。在进行农林耕作的空闲时间里,他开始从事学术撰写工作,完成了《陶靖节述酒诗笺》一卷、《陶靖节年谱》一卷、《新妙集》一卷。到了第二年,他又撰写完成了《陶靖节诗笺》四卷、《陶集校勘记》一卷、《汪容甫文笺》三卷。1924年,又撰成《诸葛武侯年谱》一卷。
古直一生对渊明的诗文极为喜爱,对陶公的人品十分钦慕。在《陶靖节诗笺·自序》里,古直讲道:“自从过去的十二年以来,天下一片空旷广阔,那些不跟随世俗、不随波逐流的读书人已经是非常少了。”他高度赞扬了陶渊明的《饮酒》《述酒》《咏荆轲》《读山海经》等七八十首诗,说这些诗“声情激越”。他认为陶诗中“食薇饮水之言,衔木填海之喻”,表达得“至深痛切”。尤其那首《述酒》诗,“尤寓忠愤”,他对陶渊明的忠义和气节怀有深深的感佩之情。
近几十年来,学界对古直的学术建树给予了高度赞誉。古直笺注了陶渊明诗、钟嵘《诗品》、曹植之诗以及汪中之文,这些都已成为经典著述。古直注陶诗时所展现出的渊博学识,得到了近人丁福保的高度评价,他说:“纵观各种注本,应当以古(直)注最为精到,陶(澍)注都不能与之相比,所以引用古直注的次数最多。”山东大学李剑锋教授(丁福保《陶渊明诗笺注》例言)认为,古直的陶诗笺注具备详密化等特点。古直还特别注重揭示陶诗的艺术渊源,以及陶诗与时风的关系。并且,古直较为广泛地运用了“以史证诗、以陶解陶”的方法。这些使得古直的陶诗笺注“标志着陶渊明笺注的新水准”。古直的《诗品》研究以及陶学研究成果,得到了袁行霈、曹旭、范子烨等学者的重视。
古直在进行古代诗文笺注工作时,对于经史子集等各部文献能够随手拿来,非常熟悉。仅仅是为陶渊明的《命子》一诗做注,他所引用的典籍就包含《易经》《礼记》以及《说文》等好几种。丁福保在笺注《命子》的时候,曾经四次引用古直的注释;逯钦立在注《命子》时,则三次引用古直的注释。陶渊明《连雨独饮》一诗中,在“故老赠余酒,乃言饮得仙”这句下面,陶渊明自己注释道:“《经传释词》里说,‘乃’是表示诧异的词语。直接来看:世上那些追求成仙的人,像嵇叔夜这类人,尚且把酒当作深仇大恨,说美酒会侵蚀肠胃,说美酒喝了会减损寿命。如今这故老反而把饮酒当作能够成仙的事,所以觉得很诧异。”此注也被逯钦立引用了。
陶渊明《癸卯岁始春怀古田舍二首》其一的“即理愧通识,所保讵乃浅”两句,古直对前句注释道:“在魏晋那个时期,所谓的‘通’字,从后来的角度去谈论它,常常不是一个好的称呼。”接着,他接连举出四个例子来解释魏晋时期“通识”所蕴含的言外之意。一是《魏略·清介传》记载王衍之子王嘉“在各个县任职,也算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二是《晋书·傅玄传》提到“魏文帝仰慕通达之人而使得天下人轻视坚守节操的人”;三是干宝的《晋纪》中说“总体论述修身的人,把放纵污浊当作通达,而伤害坚守节操的人”;四是《世说·德行篇》的注释写道:“王隐的《晋书》记载:‘显露丑恶,与禽兽相同,更严重的人称之为通,次一等的人称之为达。’”只有将“通”的含义解释清楚,才能够明白“通识”这两个字之前陶渊明为何使用“愧”字。古直说:“陶公所说的‘通识’,大概就是这类情况罢了,所以说‘愧’之。”关于后面的句子,古直注释道:“在《后汉书·逸民传》中,庞公是襄阳人,刘表前往拜访他,说:‘保全自身,哪比得上保全天下呢?’庞公笑着说:‘鸿鹄在高林之上筑巢,傍晚就能找到栖息之处。’”鼋鼍在深渊之下有它们的洞穴,晚上能找到栖息之处。那取舍、行动和停止,也是人的巢穴啊,并且各自能得到自己的栖身之所罢了。天下不是可以守护的。于是他在田埂上放下农具,而他的妻子儿女在前面耕作。以上这些注释,都被丁福保、逯钦立的注本所引用。由此可以看出当时学界对古直笺注以及陶学见解的重视程度。
朱自清评古直《陶靖节诗笺定本》时表示:本书有很多精妙的见解。像《命子》诗中“既见其生,实欲其可”的“可”字,注家大多都将其忽略了,而本书却证实“题目中用‘可’字,这是晋人的常态”……另外,《杂诗》第六起的四句说:“昔闻长老言,掩耳每不喜;奈何五十年,忽已亲此事!”各家的注释都不知道“此事”究竟是什么事。本书引用陆机《叹逝赋序》中的内容:“往昔常常听闻年长之人追忆计算自己一生当中同时代的亲朋好友,有的已经凋零殆尽,有的仅仅还有留存之人……”由此得知所指的是亲朋好友的凋零。
古直在注诗时引证古人存在“两不从”的情况。1928 年的《曹子建诗笺·发凡》中,古直称:其一,旧注引事却不说出处的情况不予遵从;例如在《盘石篇》里有“鲸脊若丘陵,须若山上松”这样的诗句,朱秬堂的《乐府正义》曾引魏武的《四时食制》说:“东海有大鱼如山,谓之鲸鲵,次有如屋者,其须长一丈。”按:魏武的《四时食制》这本书已失传,其遗说在《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八中有引述,朱氏未说明出处,会让读者误以为此书还存在,所以现在不敢依从。此为“一不从”。另外还说:凡是旧注中引用的事例如果不能究其根本就不依从,例如《盘石篇》中说:“呼吸吞船欐。”黄晦闻的《汉魏乐府风笺》说:“《集韵》中记载,欐是小船。”古直认为:《集韵》以前的书,像《广韵》说“欐,小船”,《玉篇》说“欐,小船也”,欐与丽相通;《庄子·人间世》“求高名之丽者”,司马彪注“丽,小船也”。欐又与欚相通,《方言》:“小舸谓之艖……丹阳、会稽之间谓艖为欚。”黄氏不引用这些书,却引用宋人的书,那就不得其根本了,所以现在不敢依从。此为“二不从”。
在 1930 年的《阮嗣宗咏怀诗笺稿·凡例》里,古直提出他笺注古人诗文所严格遵守的七项原则,他将其称为“七例”。其一,若旧注佳好,便予以遵从,并标注其名;其二,倘若旧注芜杂累赘,就加以检押,同时标注其名;其三,要是旧注引书出现错误,便不予遵从;其四,若旧注词意不够完整,也不予遵从;其五,当旧注不能明确证实其词时,同样不予遵从;其六,要是旧注似是而非,也不遵从;其七,若旧注有两种说法相通,就遵从其最初的那种。他对个人的“新笺”拟定的七项原则,可以称之为“七凡”。
这些被古直明确界定的“两不从”以及“七例”(“七凡”),一方面展现了他树立起高水准的标准,同时严格坚守着学术规范的治学原则;另一方面,也能够让人看到他开创先例、归纳范例的开创精神。1916 年,古直从南洋返回昆明后告假还乡。他在家乡把“抱翁斋”修葺成藏书楼。到了次年 2 月,藏书楼修葺完毕。古直用集陶句撰写了两副对联并悬挂在斋门。斋门的对联是“量力守故辙”“悬车敛余晖”。客座的对联是“诗书塞座外”“桃李罗堂前”。这两副对联,可以说是古直一生文化立场的真实体现。当然,“守故辙”并不意味着落后和守旧。他在《解放诗钞·自序》里讲道,“用旧的壶来装新的酒,对雅俗进行熔炼裁割,全部都是为了表达我的情志罢了”,由此可以看出他在思想方面的开放、敏锐以及通达的特质。

《古直诗文选集》作者提供
气 象
就古直实际取得的文学与学术成就而言,若将他置于群星璀璨的中国现代名家、大家行列里,他是相当出色的。并且,还因为他治学道路独特,具备诗文兼擅的才华,以及以传统方式研究旧学却能推陈出新的洞察力、整合力和创造力,从而展现出别样的气象。
总的来说,古直学行的异样或者说独特之处至少有三个表现。一是才、学、识、行的统一。无论是在从事南洋募捐这方面,还是参与民族革命这件事上,亦或是专心进行著述与教学的时候,古直都能够付出极为艰苦的努力,并且取得了值得一看的成绩。二是在民族学术文化的核心地带长期进行耕耘,对学界的潮流保持着密切的关注,然而却不会被潮流所牵引。古直论学,有特定的论题域与问题意识。他注重话题的思想文化含量以及历史价值,只探讨是非曲直,而不论及古今新旧。在中山大学中文系执教时,他倡导学生读经,从而陷入论争的漩涡之中。然而,他并不在意这些,始终坚定地坚持自己的立场,以磊落坦荡、不屈不挠的态度表达个人的见解。古直认为,学是为了达到言语的效果,“要效法先民,可先民已经过去了。”幸其有美好的言论和高尚的行为,这些仍留存于经典之中。诵读这些遗留的经典,会庄严肃穆地仿佛见到羹墙之影。那么就选择那些言行适合当今的部分,真心诚意地牢记在心中,以此来救国救民,使自身和世间美好。”(《与诸生教》)古直坚持两点:其一,经书中蕴含着先民的美好言论和高尚行为,诵读经典是效法先民的途径;其二,如今诵读经典,乃是“挑选那些言行适合当今的部分”,并非拘泥于旧制而不知变通,而是有所取舍和发扬。可以说,古直将“旧学”的思想学术力量发挥到了最高程度,高到足以让新学、西学人士敬佩和重视。古直在他的著述里所展现出的学术创造力,是他获得学术界敬重的一个前提条件。 古直的著述中所呈现的那种学术创造力,是他赢得学术界敬重的基础所在。 古直通过其著述所表现出来的学术创造力,是他赢得学术界敬重的必要前提。
古直是同盟会成员,同时也是南社成员。他的政治理想在很大程度上被后来的诗名和文名所遮蔽。从个人成长的学术思想渊源方面来讲,中国近代兴起的民族革命精神对他产生了较大影响。并且,他自身带有鲜明的儒家学人的淑世情怀,甚至有着一些我行我素、不惧他人议论的魏晋名士的特点。他与所处的时代紧密相连,不会脱离。他对思想学术界的重要话题也不会回避。古人说“君子行道,忘其为身”,古直对此应该是有所领悟的。在当时,古直的言行举止成为众多报刊争相报道和热烈讨论的焦点之一。由此产生的思想学术方面的张力,是我们今后在讨论古直学术思想及其贡献时不能忽视的。
古直一生从事的职业或岗位变化很大。他在诗文中很少对这些职业岗位或角色身份的转换表示不适或怨言。虽然他内心深处或许并非毫无敏感,比如在大学任教时,他会对《职员录》这类制式表格以及其隐含的学历等级观念有所抗拒,进而体验到某种尴尬并暗自自嘲,但这种感受并未公开表达出来。他的治学品质非常专精且稳定。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执教岗位是大学教授还是小学老师,就在专业兴趣上产生动摇或改变。同乡友人胡一声称赞古直“埋头著作,严守‘行己有耻’的道义,不屑于凭借时机因缘来谋求仕途晋升”,这是针对古直不考虑个人的“岗位遭遇”而发出的感慨。
古直的家乡梅县是客家文化的中心。有学者把古直列为“广东客家文学蓬勃发展时期”的重要代表。学者认为古直的贡献一方面在于他的诗歌创作,另一方面在于他精心编纂了“客人丛书”。这些“客人丛书”为后人了解客家文化,进一步研究客家文学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客人丛书”有三种。第一种是古直自己撰写的《客人对》,字数有两万多;第二种是《客人三先生诗选》,这三先生分别是李黼平、宋湘、黄遵宪;第三种是《客人骈文选》,它一共有三卷,收录了张九龄等历代客家名流的赋、颂、序、记、铭、启等各种文体的骈文。古直在《客人三先生诗选》的《序言》里这样解释他编选的初衷:“推举三先生来当作先后奔走的榜样,让‘客人’这两个字像日月一样清晰地展现出来,在世间运行,之后邦国之人就知道应当敬重效仿什么,而那些诬陷妄言、不合礼法的言辞就能够被遏制,这也是和齐民族所应当做的事情。”可见,古直一直将先贤的高风亮节牢记在心中。他通过诗歌创作以及文集编选等方式,对客家先贤关心国家民族命运、把天下兴亡当作自己的责任这一点进行了大力表彰。同时,尽管客家先贤是从中原远徙到粤地,但他们的血脉、学脉、文脉一直绵延不绝,古直也对这种“骏烈清芬”精神进行了大力表彰,并努力让这种精神在新的历史形势下得到发扬光大。
摩 崖
今天,古直作为学者的声名比他在诗界的声名要高。因为近几十年来,他的著述被更多地进行了整理出版和引用。实际上,古直是一位很出色的诗人。钱仲联在《南社吟坛点将录》中论及古直时说:“梅县的古层冰长久占据着中山大学的讲座,门下有很多学生。他著有《陶靖节诗笺》《黄公度先生诗笺》《汪容甫文笺》等。他喜欢高谈八代之事,自己创作的诗歌能够摒弃浮华。”古直的文章和诗作在民国时期的报纸杂志上时常出现,并且在当时以多种方式结集出版过,然而流传的范围并不广泛。21 世纪初,古小彬和古向明曾主编了《国学家古直》一书,这本书不仅收录了具有代表性的诗文和学术序跋,还收录了陈三立、李详、薛岳、陈槃、方孝岳、朱自清等人的书信、序跋或书评,以及家世与年谱资料。古直的更多诗文,需要持续地进行搜集和整理。只有把古直历年所撰写的诗文和他的著述放在一起观看,才能够看到一个更为立体、真实且丰富的古直。
令人欣慰的是,广东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给予了鼎力支持。古直的哲嗣古成业先生历经多年,进行了搜集和汇编的工作。最终,《古直诗文选集》得以出版。这集的篇幅将近一百万字,包含了除学术著述之外的几乎所有的诗文,同时还兼收了书信以及部分论著的序跋;在“附录”里,收入了古直 1951 年撰写的《自传稿》,古成业编纂的《古直先生编年事略》《古直著作目录汇编》,还有古成业所撰写的回忆文章。据古成业所说,其中有些集子他是历经很多困难才找到的。古直早年曾主编《大风日报》。在该报当年的出版发行地广东汕头,古成业仅找到了残缺的散页两版。之后,他向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资料室求助,这才找到该报从创刊日到报社被封前总计七个月的报纸。又如古直早年有诗文集《征夫杂录》和《征夫又录》,这两部集子是他在参与讨袁斗争以及云南护国运动期间两次前往南洋的真实记录。古成业找遍了全国的各大图书馆,最终在云南省图书馆找到了此书的踪迹。
古直本人极为关注乡邦文献,在文章著述里多次推崇表彰黄遵宪等客家先贤,还整理、笺释他们的诗文集。他对结交多年的文朋诗侣,时常怀有真挚的怀念之情。他有时为旧友们编印诗文集,有时记下他们的生平履历,有时描述曾经的交往,这些反复追忆的文字(像《冷圃丛话》等)很感人,展现出浓厚的温情。
近些年来,古直本人的诗文集被屡屡整理出版,他的学术著作也被屡屡整理出版,这是对他最好的致敬与追念。
古成业在一篇回忆父亲的文章里写道:“历史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因为在人们各自的心中,都有一座如同摩崖般的存在。”古直就如同这样的一座摩崖。从他身上,我们能够看到文化前辈们那曾经经历过跌宕起伏却又闪耀着光芒的一生。古直先生的学术造诣在他众多的著述中得以展现。他在生命的各个时期,于不同的舞台上展现出风采。他有着自我磨砺和自学成长的坚毅精神。他为谋求国家与民族的前路以及个人生计而经历了艰难的进退辗转。他始终保持着终生不渝的骨鲠与傲岸之气,这些将长久在中國现代思想文化史的最深处闪耀。

古直手稿。作者提供

1957 年,古直在照片中处于右侧,他与老友侯过处于中间,还有华侨李普基也在照片中。这张照片是由作者提供的。
《光明日报》(2025年03月17日 1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