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孢菌素致死风波不断，使用规范问题亟待重视
在争议背后，头孢菌素多次成为舆论中心，特别是头孢曲松钠，近年来因过敏反应导致患者死亡。头孢菌素药物存在使用不够合理规范等问题，这些问题已不容忽视。
不是首次陷入致死风波
小陶不是头孢菌素不良反应的第一个“受害者”。
早在2018年，有媒体进行过报道，一名张姓患者因中耳炎，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同仁医院输注头孢后，疑似引起过敏反应，仅仅90分钟就抢救无效离世，引起纠纷的药物是头孢曲松钠。
去年8月，一名8岁儿童发热至37.5℃，前往当地卫生院就医，回家后不久，因身体不适被送往县医院抢救，一个多小时后，孩子不幸离世，输液处方中有头孢曲松钠，更多报道表明，输液时孩子就感觉不适，孩子的爷爷奶奶向医护人员报告情况，得到的答复是“没事的”。
行业权威媒体医学界曾发布文章，对头孢曲松钠的8种“死法”进行了总结。其中包括急性溶血，还有神经系统损害，以及高血压危象，另外还有严重呼吸困难，以及肝肾功能损害等。除过敏性休克外 。
从中国国家药品不良反应监测年度报道可知，各地报告的抗菌药不良反应例数，在化学药里位居首位，头孢类抗菌药在抗菌药中又排名第一。头孢曲松不仅在严重不良反应报告中占比较高，在死亡病例报告数方面也名列前茅。
除了会导致直接死亡的问题之外，还有许多严重的“并发症”，这些“并发症”需要临床医生予以关注。
陆军特色医学中心药剂科的张坤等人开展了对美国相关数据库的研究，该研究显示，该药还可能引发中毒性脑病、舞蹈手动徐动症等神经相关疾病，这些疾病虽不会直接导致患者死亡，但会对患者的生命质量造成严重影响。
头孢曲松钠等产品，血浆半衰期长，药物排出缓慢，这种药物半数以上经由肾脏排出，少部分经过胆道排出，这决定了严重肾病患者，像终末期肾病患者，可能形成药物蓄积，导致神经系统障碍，需慎重使用，基于头孢曲松钠与钙离子的高亲和力，其也容易形成结石，导致胆道梗阻等
客观来讲，头孢菌素包含头孢曲松钠，它属于相对安全的药品 。有一项研究，纳入了5.6万例患者 。该研究发现，头孢曲松钠过敏反应发生率为3.49‰ 。此发生率仅次于头孢克圬的4.27‰ 。这一数值远比青霉素类抗生素低，青霉素类抗生素过敏反应发生率可达10% 。并且有些不良反应的发生确实难以避免 。
但，这并不意味着能够对头孢菌素的安全性放松警觉。要清楚，在药物自身的风险之外，头孢曲松钠在与其他药物连用时存在诸多禁忌，其中包括维生素B、维生素C、地塞米松等。
在头孢菌素使用日益增多的当下，医护人员身为生命安全的守护者，一旦出现疏忽，患者便可能面临灾难性的后果。这为医院和医护人员都敲响了警钟，直接面对问题，借助提升管理方法、完善制度等举措，引入高科技产品等方式，在最大程度上解决问题，已然刻不容缓。
皮试不是重点
在相关报道里，患者家属大多都在着重讲“皮试”问题，然而临床专家觉得这并非关键所在，要是过度看重这一问题，还兴许会把治疗导向更危险的方向。
事实上，早在2021年国家卫健委就发布文件明确表示，不推荐在使用头孢菌素药物前进行常规皮试，只有在极少数特殊情况下才需要进行皮试。
从当前主流观点来讲，头孢菌素在使用之前并非一定要进行皮试，一方面是因为这类药物引发过敏反应的情况极为罕见，另一方面，皮试在这类药物中出现“假阳性”的情况很多，同时出现“假阴性”的情况也很多，所以不能将其作为依据 。
浙江多家医院的研究者，浙江多家研究机构的研究者，对该省29家医院在2021年4月1日至6月30日接受头孢菌素类药物治疗的患者进行研究，发现皮试结果为阴性的1.9万名患者中有34例患者出现过敏反应，比例为1.75‰，其中有1例过敏性休克，非皮试组的3.67万名患者中，有60例出现过敏反应，比例为1.63‰，有1例过敏性休克。显然，这种筛查手段并不能减少过敏反应发生。
在国家卫健委的官方发文中，对这一问题做出了更加详细的解释。
皮试包括点刺试验和皮内试验，其主要目的是检测速发型过敏反应，以此降低过敏性休克等严重过敏反应发生的风险。然而，皮试对迟发型过敏反应，即一般在1小时以后乃至数天内发生的过敏反应无能为力，并且也无法检测出药品中的杂质。
皮试能在青霉素使用前被广泛运用，原因在于青霉素研究得较为透彻，已明晰其代谢产物跟蛋白质或多肽等构成的完全抗原乃是引发过敏反应的根源。然而，头孢菌素的分解产物尚不清晰，没有专门的皮试试剂获得批准上市，并且皮试的灵敏度、特异性、阳性预测值以及阴性预测值等均未确定。
皮试本身还会造成资源浪费。据南方周末报道，仅罗氏的头孢曲松钠这一款药，曾经每年消耗的成本将近1亿元，耗费护士的工作时间多达24万小时！
在此基础上，卫健委不推荐在用头孢菌素前进行皮试，除非存在既往有明确过敏史的情况，而且该过敏史要是头孢菌素引发的速发型过敏，同时还要符合说明书要求做皮试的情况。
而且，与大众期待相反，业界有这样的看法，如果在舆论压力下，医疗机构给使用头孢菌素的人群都做皮试，一旦出现阳性结果，医生就会推荐更广谱的抗菌类药物，这不但会让患者用药范围变窄，容易错过真正有效的药物，还会增加出现耐药株的风险。
因此，至少当下，皮试不应该是讨论的重点。
不过，头孢菌素的化学结构中有β -内酰胺环，这一点与青霉素类药物相似。这使得在对青霉素类药物过敏的患者中，有10%到30%的人也会对头孢菌素过敏。所以，在使用头孢菌素之前，详细了解患者的过敏史是十分必要的。
在过去的案件里，医生有没有查阅、留意患者以前的病历以及过敏史，医院在用药之前有没有征求患者或者家属的同意等，这些情况都会被法院着重关注。
如何尽量避免悲剧
头孢菌素等抗菌药对人类来说是能救命的药物，然而，相关药品存在不合理使用的情况，并且存在质量问题，这些会把人类引向危险的境地 。
说抗菌药是人类历史上极为伟大的发现之一，这并不过分。有研究者觉得，这类药物的问世直接让人类的平均寿命提升了至少15岁。若说青霉素是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药物，那么头孢菌素就是这类药物里的杰出之作。
Global Market Insight数据表明，2023年全球抗菌药市场规模达45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3315.76亿元，其中超过三成是头孢菌素。另外有研究称，在中国样本医院里，头孢菌素使用量占所有抗菌药的41%。注射剂是其中主要剂型 。
头孢曲松钠属于第三代头孢菌素，它比第一二代产品抗菌谱更广，对多种革兰阴性菌以及革兰阳性菌都有抗菌活性，具备较好的组织渗透性，被广泛用于治疗成年人和儿童的呼吸道感染、泌尿道感染等。该药于1984年在美国获批上市，1991年进入中国市场。
在中国，输液泛滥现象持续了几十年，在这期间，这类药品的销售迅速增长。几款使用最为广泛的头孢菌素，在中国的年销售额曾一度超过50亿元。直至2024年，在集采降价、合理用药升级等新政策的影响下，头孢曲松钠的注射剂型在中国的销售额增长幅度依然超过了28%，在同类产品中，这样的成绩也相当不错。
在高速发展的背后，头孢菌素存在不合理用药的情况，存在超说明书用药的情况，存在超剂量用药等问题，这些问题受到了业界关注。
能够看到，国家卫健委发布了需要重点监控的第二批30个药品的合理用药目录，其中有3个是头孢菌素类药物，在部分省份的重点监控目录里，头孢曲松钠也在其中 。
同时，头孢曲松钠所在领域是超适应症用药问题严重的地方。虽然医疗本身具有复杂性，使得超适应症用药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然而这在客观上却加大了用药风险，也提升了产生纠纷的可能性。
国家中心病例报告数据库表明，在严重不良反应报告病例里，有10%属于超适应症用药。有研究者还指出，鉴于当前超说明书用药程序仍不完善，其中的风险值得予以关注。实际上，头孢菌素并非能治疗所有疾病，要是疾病是由病毒或者细菌毒素引发的，那么抗生素对此是无法发挥作用的。
药品中的杂质或许会提高过敏性休克反应的风险。某地食药检验部门的工作人员曾在撰文中表明，他们检验了来自45家企业的250批次样品，这些样品虽100%合格，但也在不同程度上检测出了金属元素杂质等。在全国性的抽检里，澄清度是致使头孢曲松钠不合格的主要项目。
此外还需注意，静脉输液是侵入式治疗途径，相当于小型手术。医疗界一直有“能口服不肌注，能肌注不输液”的说法。对于医务人员和患者而言，慎重对待输液的观念需要持续提升。
无论如何，愿类似小陶的悲剧不再发生。
本文来自虎嗅，原文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