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道家哲学：万物平等与向善，为哲学体系构建提供资源
遍览整个哲学史，好多哲学家因对神的看重、对人的看重以及对物的看重，构建起不一样的哲学体系。因对人的看重，人以及人所依靠来生存的自然界迈入哲学的视野范围；因对物的看重，物以及由物所组成的宇宙迈向哲学的核心位置了。中国道家哲学对物的重视跟强调，造就了“万物平等与向善”的关键主张，这一精神特性也给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给予了重要思想资源呢。
被庄子主张的“万物一齐”，表明宇宙万物尽管形态呈现出万千之态既多又少，有强有弱，然而在本质层面乃是平等的。此平等源自它们具备共同的本原、构成者以及归宿，而且这一本原还在物里存在着。就宇宙万物本原来讲，所有的“物”拥有共同本原和存在依据。老子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宇宙万物有其共同源头，这个源头就是道。庄周觉得，“所谓道，乃万物生成所经由的路径”，道“促使天与地得以产生”，“万物皆从虚无之中涌现而出”，讲的就是同一层意思。鉴于宇宙之中万物的根源是相同的，所以，于根源这个层面而言它们是均等的。
于道家而言，物的构成者仅有一丝，那就是“气” 。老子声称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庄子举例讲 “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他们皆倾诉了一个共通之观点：道所生之物经由气构成，气的聚合构成了物之形体，气的散开便意示着物之死亡 。既然所有之物皆由气构成，那么，从物的构成层面来看，万物即为平等的 。
物是在空间方面有着限定的存在，道却是于空间范畴无限的存在。依据道的“无所不在”，庄子讲，“物物者与物无际”，清晰表明道作为“物物者”，既于物的外面存在，又存在于物的里面。如此看来，道不但生出物，还构成物。要是说气构成了物的“体”，那么，能够讲，道构成了物的“质”。庄子之所以说道“无所不在”，在宇宙万物里存在，除了鉴于道在空间上的无限特性，还基于老子所说的“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在老子的想法当中，道不但产生出宇宙万物，它自身同样是“物”；道作为一种特殊的物，是浑然一体自然形成的、无限“大”的物，具备超越感知的特性。道作为特殊的存在，是无限“大”的物。如此一来，道生出万物，也就是把自身的“物”转变为自己所生出的“物”，道自然而然就在自己所生出的“物”里面了。既然物当中都有道，在物里面有道、物体现道的这个意义层面上，万物是平等的。
物是在时间层面存在有限的东西，它有生，也有死，“道无终始，物有死生”，物之死，从道家观点看，仅是物作为自身的消失，本质上是由道所生之物转化为道中之物，回归于道，老子说“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庄子讲“万物云云，各复其根”，都是这个意思，既然所有物的归处是一样的，都是回归于道，那么在物的归宿层面，万物是平等的。
道生出了万物，万物又回归于道，道存在于万物里，所以庄子主张“道通为一”，“以道观之，物无贵贱”。庄子基于万物平等，提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所有物件都应领悟遵行道的旨意，将其他物件视为与自身一体、无等级差别的存在。故而，庄子反对“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的情形，也就是反对任何物品以自身为中心、为本位去看待自身与他物，自认为自己高出、优越。站在道的高度去看，万物呈现出一种相同、平等的状态，不存在所谓的贵贱区分。哪怕万物在各自属性方面存在差别，这种差别也仅仅处于形式层面。就如同“凡是具有外貌形象、声音颜色的，都是物，物与物之间凭什么相差很远”一样，这一形式层面的差别同样是由道来统一的，所以，庄子提出了“道通其分也” 。
这宇宙之中的万事万物，每样事物都具有其自身的本性，以及各自所适应的生存环境，这是无论任何其他事物、任何一种外部力量，都是根本没有办法去加以改变的。就算是那种出自于善意的改变行为，实际上也同样是对其造成的一种伤害。所以呢，物品与物品相互之间，最佳的那种相处模式，便是尊重对方所具有的本性以及生存环境，而不要去刻意施加干涉。老子曾经讲过，“物的状态有的走着有的跟着，有的轻轻呼气有的用力吹气，有的强壮有的瘦弱”，说万物具备不同的方面，这不同的方面共同构成了万物各自的本性。就好比，万物当中有的是向前行进、有的是跟在后面，有的是缓缓地呼气、有的是使劲地出气，有的是身强体壮、有的是身形瘦弱，这是它们各自的正常状态以及独有的特性。关于老子又作出这样的表述，即“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其中所表达的乃是持有这样一种观点，那就是任何针对他物实施的改变皆是对他物造成的伤害，举例来说，致使他物于某一方面增添其本性，然而局面却与预期相悖，反倒使其有所减少，与之相反的情况同样如此。这一情形同时还表明任何物都不存在能够真正改变他物本性的这一能力。正是基于这样的缘故，老子提出了“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其观点为任何物都仅仅能够去尊重他物本性，任由对方依循其本性去实现生存以及发展。即便当对方遭遇困难，并且需要获得帮助的时候，也仅仅只能依照对方的本性去给予帮助，去辅助他物处于自然状态而不去进行破坏 。这样，才是“常善救物”。
《庄子·骈拇》讲过这样的话，“凫胫天生是短的，若给它接上一截的话就会因此忧愁；鹤胫天生是长的，要是把它截断一部分就会由此悲伤。所以本性是长的就不应该去截断，本性是短的就不应该去接续，如此就不会有去除忧愁的困扰了。”这乃是庄子借助凫、鹤的腿作为实例来阐述他的观点。在庄子的认知里，凫的腿存在是短的情况、鹤的腿处于长的情形，这属于凫、鹤所固有的形态状况，这些固有的形态源自它们自身的本性，对于所做出改变其形态的举动其结果就是悲剧会随之浮现。所以啊，庄子便归纳总结得出“性不可易”此观点。既然世间万物的本性全部都是无法改变的，那为何会有一些事物尝试去改造别的事物？庄子觉得这是源于私心以及成见。庄子提出，“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此乃是期望，所有的物，皆要顺应他物之自然，切不可因私心，以及成见，而去伤害对方。
万物都分别有着各自的生存环境，万物存在的生存环境是被其自身本性所决定的，这种生存环境同样是不可以被改变的。庄子讲：“人若是在潮湿的地方睡觉就会腰部患病乃至半边身体坏死，泥鳅是这样子的吗？人处在树木之上就会惊恐不安，猿猴是这样子的吗？”凭借论述人、泥鳅以及猿猴都各自拥有独特的生存环境，并且无法在对方的生存环境里生活，以此来论证万物各有其生存环境，而且是没办法改变或者相互交换的。既然万物的生存环境是不可改变的，庄子觉得万物要尊重对方的生存环境以及生活方式，就算是出于爱护对方，也得顺应对方的生存方式。针对此情况，他选取养鸟来举例进行诠释，“往昔有海鸟停歇在鲁国都城的郊外，鲁国国君将其迎接到庙堂里并向它敬酒让它饮用，演奏九韶之乐供它鉴赏欢乐，具备了丰盛高贵的太牢以供膳食享之。”可这只海鸟却因眼花缭乱忧愁哀伤，连尝尝一小片牛肉都不敢，喝一盏酒也不敢，三天过去也就凋亡了。之所以呈现如此恶果，是由于用人的方式来豢养鸟类，让鸟原本固定的生存之境遇改变，沿袭的生活习性也有所变更交替。这么做的结局就是鸟儿未能在身处安逸时充满乐趣快乐，在享用了丰腴大餐后却未饱满充实，反而忧愁哀伤悲苦，最终饥饿致死。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倘若以适合鸟类生存的方式来饲养鸟儿，就应当让它栖息于幽深而广大的森林里面，自由自在悠然漂浮于广阔无际的江湖之上，以蜿蜒曲折的蛇为食，如此鸟方可在平坦的陆地上安稳平和地生活。”。敬重且呵护鸟的生活习性，使得鸟返回它所熟知、喜爱的环境，在深林中栖息，于沙滩上漫步，在江湖里浮游，啄取鱼虾，如此鸟方可从容自在、轻松惬意。
万物要是彼此尊重对方的本性，尊重对方的生存环境，那就能各自成就自己，与此同时，还能成就对方，而且在对方处于困境的时候可以从对方的角度切实帮助到对方，果真如此，万物之间就不会有伤害，就会和谐相处，相反地伤物者必定被对方所伤，万物彼此伤害却浑然不知，这就是庄子所强调的“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 。
万物于宇宙里生存着，皆存在其不得不如此的地方，纵使事事顺遂如意，亦存在衰老、疾病以及死亡这般无法抵抗的苦难，在这个意义层面上，万物的存在都带有一丝悲剧意味，万物对自身都会怀有悲悯之情，万物怀有对自身的悲悯之情，经由这而怜悯其他事物，应当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并非无端地去伤害他物，做到怜悯他物，这好像并非难事，只要心存善意，只要抱有万物平等、彼此尊重这一理念，但若万物为求自身生存发展而不得不伤害他物之际，依旧能够怜悯它们，且由于怜悯它们而不去折磨它们，同时降低自身需求，进而减少伤害、减少杀戮，这才是困难所在。庄子讲道：“马的蹄子能够践踏霜雪，马的毛发能够抵御风寒。马吃草喝水，抬起蹄子跳跃，这是马原本就有的天性。即便有高台大殿供它居住，对它而言也毫无用处。等到伯乐出现以后，伯乐声称：‘我擅长管理马匹。’于是用烙铁烫马，用剪刀修剪马毛马鬃，在马身上刻下印记，给马戴上辔头。”。将其用缰绳捆绑连在一起，把它安置在马棚里编纂起来，马死掉的已经有十分之二三了！让它饥饿，使其口渴，鞭策它奔跑，驱赶它疾驰，整治它，使它整齐，前面有嚼子和装饰的祸患，而后又有鞭子捶打的威严，然而马死掉的已经超过半数了。就是指责人类除了在役使期间没办法不伤害马之外，还故意虐待马、残害马，致使马的身体遭受额外的残害，并在被残害当中非正常死亡 。这意味着，庄子期望万物，在使用他物，且不得不伤害他物以前，以及不得不伤害他物之际，要考虑他物的感受，要替他物着想，怜悯、善待它：为其给予优越的生存条件，使其在被使用之前可以体会到生命里的快乐，使其在被使用之时仍然能体会到被爱怜 。
给他物最为妥善的怜悯及善待，是在提升对他物利用率的基础之上，合理地确定自身的需求，进而最大程度地削减对他物的过度需求与消费， 庄子认同“衣裘褐，食杼栗”，觉得穿粗陋的衣服，吃粗糙的食物，并不去追求衣服的华美、食物的精细，这才是人应有的生活， 庄子甚至推崇“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生活状态 , 也就是不食用五谷 ， 从而把对他物的使用、伤害降至零 。现在来看，这些说法确实存在着极端以及片面的嫌疑，然而，庄子所倡导的那种简单而且质朴的生活方式，对于如今的我们而言，在克服消费主义陷阱、培育绿色生活方式方面，依旧有着重要的借鉴意义。
妥善合理地确立自身所拥有的需求，其相当关键重要的前提条件是要懂得“知足”这项道理 ，老子曾讲过“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这般话语 ，所表述的便是“知足”它有的重大重要意义性 ：于不存在屈辱以及危险的那种境况里面达成实现生命的长久 ；老子还表示过“少私寡欲” ，所阐述的就是知足这件事情的途径以及知足之后所呈现那种状态 ：不会被私心以及欲望所驱使进而陷入困扰这种地步状态之中 。关于知足的相反反面这一方面 ，老子说过“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觉得不知足不但会过度地去伤害其他事物 ，还会去给自己招惹引来灾祸 ，进而伤害使得自身的身心情身心的健康状态 。庄子针对知足，借助鹪鹩对于树枝、偃鼠对于河水的情况进行了讲说明时，他讲道：“鹪鹩在深林筑巢，所占用的不过仅仅一枝；偃鼠去饮河水，一饮所止也不过只是满腹。”于此情形里，鹪鹩、偃鼠对树枝、河水的需求是受限的，并且是饱含智慧成分蕴含其中满是智慧的。于此方面内，鹪鹩、偃鼠的智慧展现表现为知足这种状态，是清楚知晓自己在所需与所不需方面是怎样的。唯有做到知足，才不会出现纵情恣欲、贪得无厌的状况情形，才会主动自觉地去节制管控自己的欲望，从而营造构建出良好的生活方式模式。
那个道，是用于指称宇宙万物的本原的东西，同时呢，它还是宇宙万物的守护者，以及养育者。《老子·五十一章》里有：“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这就明确地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在老子的观念之中，道它不仅仅是宇宙万物的本原，以及归宿，而且它还是宇宙万物的陪伴者，同时是守护者，还是养育者，它会给予宇宙万物无尽的关怀，并且会让宇宙万物自由地发展，不会去加以干涉。这是道的智慧，并且这也是道之德，它展示出了道对于宇宙万物的自然的“善” 。《庄子·大宗师》当中有所言说，道，“泽及万世然而这当中不存在体现为仁的情况”，也在表达这样与之相同或者相近之类的意思 。
道是具备善的特质的，由道所生出的宇宙万物按理说也应当是善的。正是基于这样的缘由，老子明确指出，宇宙万物只要能够做到“见素抱朴”，也就是抱持住本真的状态，便能够自然而然地趋向于善。然而，对于宇宙万物来讲，走向善的道路却是充满艰难的。道之所以被称作“善”，一方面是由于宇宙万物都是由道所孕育而生的，另一方面还在于道的存在并不会去伤害它所生出的任何一个“物”，但宇宙万物为了维系自身生命的存在以及发展，却不得不去伤害其他的事物，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贪欲等因素过度地去伤害他物。要是讲宇宙里的所有事物因自身的生存、发展而不得已去伤害他物不算作“恶”这个情况的话，那为了贪欲等而过度去伤害他物肯定就是“恶”了。这种“恶”的去除则需要道的榜样所具备的力量。鉴于此，老子讲，“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觉得就算宇宙中能跟道相提并论的天、地、人也得去效法道，进而成就自身的“善”。
宇宙之中的万事万物，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去效法道，这是跟道所具备的至上性、主宰性密切关联、无法分割开来的。老子曾经讲过，“道常保持无为的状态却又无所不能为”，他觉得道在万物依据其自身本性去生存、发展之际呈现出“无为”的态势，而在万物表现出贪婪、纵欲的状况之时则展现出“无不为”的情形。然而这种“无不为”实际上是针对万物的一种惩罚 。
对于天之善，老子讲“天之道利而不害”，意思上天是对他有利的存在，天之善体现为对他物有好处而无坏处。就着地之善，老子把它与天之善放在一块论述，“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他觉得天、地共有的善在于“不自生”，给生长在天地间的他物给予生存的地方和资源。这实实在在是一种奉献，是纯粹的“利他”。论及天、地之善，庄子表明，“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觉得天地好似父母那般，抚育生长在其中的万物。提到人之善，老子未曾涉及，反倒探讨人之不善，且觉得这种不善好像损害他物来使自己获利，实际上却既损害他物又对自己无利。这般情形，便是老子渴望人依照土地、星空以及规律行事发展进而成为“圣人”的缘由。庄子则聚焦于人生的苦难，期望人们能够“取法自然且珍视返璞纯真”。
老子觉得，在天地间所有的物里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表明，只有水效法道极为成功，最靠近道，达成“上善”境界，水的善呈现为绝对的利他。庄子讲：“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拿鱼在水里悠然自得、轻松快乐的情形作例子，表明水对鱼、对其他物的至善。这证明，道的善就是绝对的利他，效法道就得践行道的利他精神。天对于道展现的效法，地对于道呈现的效法，水之于道的效法，给其他的物提供了榜样，与此同时，这也说明，只要真正去效法道，就必定能够做到“善”。
可以知道，从道家的观点来看，宇宙当中的万事万物，皆是道所产生的结果，都是由气所构成的，都展现并且回归于道之所在，所以说它们是平等的；宇宙万物都具备其无法被改变的特殊的本质特性，拥有独特的生存的环境条件，彼此之间相互尊重、不互相干涉，这是它们最为适宜的相处的方式，顺应对方的自然状态是给予对方最好的帮助；宇宙万物为了自身的生存与发展，倘若在对其他事物造成伤害的时候，应当心怀善念，怜悯其他事物，与此同时，要降低过度的需求以及欲望，从而做到知足；道是达到至善的一种存在，涵盖天、地、人等在内的所有的事物，都需要去效法道，并且通过效法道，进而像水那样体现出道的善。
《光明日报》（2026年01月26日 1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