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国经济重点任务：提振消费、扩大内需与投资效益提升策略解析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去年底召开，把“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当作 2025 年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的首位。刚刚公布的政府工作报告也把这一项列为 2025 年政府工作任务的首位。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把强化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这一点突出出来。并且，将强化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列为今年经济社会发展政策的取向之一。同时，在政府工作报告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相关内容里，提到了要加快创业投资的发展，还要壮大耐心资本。

怎样让耐心资本变得更强大？为何要把扩大内需、促进消费置于如此重要的地位？怎样去扩大消费？强化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传达出了何种信号？怎样看待约 5%的 GDP 增长目标？

全国政协常委马建堂，他曾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原党组书记。针对上述的一系列问题，在全国两会现场，他接受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 NBD）的专访。

培育耐心资本，要打通创投资本的退出通道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在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方面提到了加快发展创业投资以及壮大耐心资本。对于壮大耐心资本这一问题，您是如何看待的？

马建堂称这是个重要话题。在两三个月前，他针对此进行了一些调研。大家都清楚，创新乃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且创新依赖资本。尤其对于新兴企业和初创企业来说，它们通常缺乏业绩，所以难以凭借上市来融资，又没有可抵押的资产，也难以从银行获取贷款。在这种情况下，创业资本、风险投资几乎成为它们融资的唯一途径。

近年来，我国创投市场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些变化的原因较为复杂。募、投、管、退等环节都有新情况出现。募集的资金减少了，所以投资的总笔数也跟着减少。其中最重要的是，对于创投资本而言，退出通道非常关键。风险投资虽然是长期投资和耐心资本，但最终必须要退出。在我国，上市 IPO 是风险投资退出的主要方式。投资企业，待其成长并上市后退出，以此实现投资回报。之后再将资金投资于其他项目，从而形成募、投、管、退的完整循环。当然，当下风险投资市场出现了萎缩的情况，但我坚信这只是暂时的现象。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要推动耐心资本的发展；要对长期资本在投入方面给予支持，包括投入小项目、投入长期项目以及投入硬科技领域等，并且要完善相关的支持政策。

一方面，如今在创投资本市场的主力当中，国有资本的数量越来越多。国有资本若要依照我国科技自立自强的要求，达成壮大自身以及推动科技进步的使命，就必须在管理方式和业绩考核模式方面做出改变。在业绩考核上，不能只追求过短的考核周期，而应当采用较长的考核周期。其次，对于投资所出现的失败，要有一定程度的容忍度。创投资本并非每个项目都能成功，不能仅因一个项目投资失败便认定国有资本流失。所以，对风险需具备一定的容忍度，这一点极为重要。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需打通退出通道。创投资本若不流转起来，就会失去活力。所以必须打通退出通道。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得进一步完善我国资本市场。资本市场既是一个能为广大投资者提供回报的投资市场，同时也是一个要平衡投资与融资关系的融资市场。推动资本市场发展时，对于有质量、有发展前景且具备科创板上市条件的企业，应予以允许并鼓励其上市，借助 IPO 方式来解决创投资本的退出问题。同时，发展 S 基金也是创投资本的一个退出渠道，S 基金是专门从投资者手中收购另类资产基金份额、投资组合或出资承诺的基金产品，以此实现创投份额的转让。以这种方式，创投资本能够在被投企业一时无法上市的情况下，通过转让投资份额来实现退出。

这些举措有助于我国创投资本获得更好的发展，创投市场会更加活跃，能够为我国的中小企业和初创企业提供发展资金，培育出越来越多的“独角兽”企业。发展创业投资以及壮大耐心资本，对于推动我国科技进步和中小科技企业的成长有着重要意义。

扩大消费归根结底要稳就业、扩就业

NBD：在提振消费方面，去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以及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都强调了促消费。为何要将扩内需、促消费置于如此重要的地位呢？未来，在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当中，扩内需、促消费可能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当作 2025 年经济工作的主要任务之首。政府工作报告也将其列为 2025 年政府工作任务之首。

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我国属于以内需作为主导的大国，消费需求以及投资需求是促使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其二，在中国经济不断发展进步的过程中，同时承受着保持经济稳定增长的压力。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清晰地指出，我国经济运行所面临的主要艰难之处和挑战在于国内需求不够充足。扩大内需的关键在于扩大消费需求。因此，在今年乃至更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应当把扩大消费需求当作稳定经济、推动增长、保障增长的重要方面。

要扩大消费，首先需明确消费是收入的函数，就业又是收入的前提。若要进行消费，就必须拥有收入，而收入的主要获取途径是就业。所以，扩大消费从根本上来说要稳定就业、扩大就业，促使更多企业得以发展，在企业发展过程中增加就业。基于此，我们应当采取一些措施，尤其要鼓励就业面宽且量大的中小微企业发展，通过稳定就业来稳定收入，从而实现扩大消费的目的。近年来，中央出台的稳就业举措需继续实施。其中一部分举措是将失业保险基金用于职业技能培训，还有一部分举措是鼓励企业稳岗。

第二，需消除消费者存在的不敢消费的后顾之忧。一部分群体为何不敢消费呢？主要缘由是他们对未来的状况缺乏确定性，像孩子的教育事宜、父母的养老事宜、住房相关事宜以及还房贷乃至还车贷等事宜。所以，我们应当从对这些问题予以解决的方面着手来推动消费的扩大。

国家在“一老”方面，可以进一步推动养老事业的进步，提升养老金的标准，增强对失能、半失能老人的照料以及救助的力度。并且，要迅速推广长期护理险，以便为那些需要长期护理的人群支付一部分费用。

生育在“一小”方面，既有时间方面的成本，也有经济方面的成本。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逐步把免费学前教育推行开来，并且发放育儿补贴。这些举措能够降低有孩子家庭在生育方面的支出，也能减少他们的后顾之忧。

住房方面，对于年轻人而言，最大的问题当属房租。无论是买房还是租房，价格都较为昂贵。应当加快培育租售并举的新型住房体制，大力发展适合中低收入群体的租赁房，以此来降低他们在住房方面的开支。

第三，应看到有些领域人们既愿意消费也敢消费，然而供给方面存在不足，也就是高质量消费供给不足。这主要是因为这些领域存在市场准入不够以及管控过多的情况。所以，我们需要进行改革，尤其是在服务消费方面，要改革教育、医疗等领域的市场准入限制。如今国家已经推出了一些重大的改革举措，其中包括鼓励外资在华设立医院和学校。要加大开放的力度，允许更多的资金进入服务行业，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允许更多的资本进入服务行业，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包括允许外资进入服务行业，提供高质量的服务；也包括允许民资进入服务行业，提供高质量的服务。

总之，我们要从多方面着手。一方面要扩大消费，另一方面要扩大内需。通过这样的方式，为中国经济能够行稳致远打造出稳定且可持续的增长动力。

NBD 询问：您曾表明要将宏观调控新政策转变为国民经济发展的新效能，那么具体应当怎样进行这种转变呢？并且目前的重点偏向于什么方面呢？

自 2024 年 9 月 26 日中央政治局会议之后，中央推出了一系列增量政策。这些政策力度颇大，涵盖了财政、金融、稳定楼市以及稳定股市等诸多方面。目前，这些政策正在逐步展现出成效。我说出这句话，是期望我们的政策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更好的效果得以落实。所谓“更快”，指的是中央一旦作出决定，期望就能够即刻开始行动；所谓“更好”，意味着要将政策落实的“最后一公里”打通。

以“两新”政策为例，2023 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及了这一政策，2024 年的全国两会也提及了这一政策。然而，政策部门真正出台措施且市场开始实施是在七八月份。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很多地方都反映政策很好。如果年底结束时间较短，它们希望能延长实施期，现在确实延长了。我当时讲这句话，是希望政策能够尽快得以实施，从而更好地落地。

强化宏观政策民生导向，财政及货币政策要朝着民生导向方面安排

NBD 表示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强化宏观政策的民生导向，并且将其列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政策取向之一。您刚才提到了民生问题，那么您认为这释放出了怎样的信号呢？此外，把政策资源更多地投向人，为民生服务，这对个人以及整个宏观经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

马建堂称：过去提及宏观调控政策时，主要的传统工具为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若按照过去的狭义范畴来理解，积极的宏观政策便是积极的财政政策与稳健的货币政策。在前几年，宏观政策的取向已增添了就业导向这一内容。而在今年，他认为极为重要的创新之处在于，党中央、国务院开始对民生予以更加高度的重视，将民生当作宏观政策取向的一个关键导向。

我们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其目的在于以人为本且以人作为核心，始终坚持民生导向。对于这一政策导向以及重要表述，我觉得非常好，值得称赞。从大的层面来说，我们身处人民共和国，人民是我们的主体，我们应当以人为本，这也是新发展理念的核心所在。我们改革发展的目的，是让人民群众能更好地获取发展改革的成果，更好地让民生受益。 我们进行改革发展，就是要让人民群众能在其中更好地获得成果，更好地让民生得到实惠。 我们所做的改革发展之事，目的在于让人民群众更好地享有发展改革的成果，更好地使民生得到惠及。

这次政府工作报告强调了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其目的是改善民生、增加民生扶持。这并非只是一句空话，而是要求在提出之后，财政安排需朝着民生导向进行安排，要更加注重民生。例如，养老金需要继续提高，要对居民医疗保险进行补充增强，要推动失业保险参保范围的扩大，长期护理险也需全面推开。财政支出的安排应更倾向于改善老百姓生活。宁可少开展一些项目，也要把钱用在提升老百姓素质和生活水平上。这给财政政策带来了很高的要求。货币政策亦是如此，虽然其直接导向是企业，但也需体现民生导向。例如降低以个人为贷款对象的个人贷款利率，为就业面宽量大的中小微企业提供更多资金。民生成为了宏观政策的重要导向，这彰显了人民政府始终以人民为中心的宗旨。

5%左右的GDP增长目标，科学且合理

NBD 询问：政府工作报告明确了约 5%的 GDP 增长目标，对于这个目标您是怎样看待的呢？另外，有哪些新的力量、新的经济增长部位是值得我们去关注的？和去年相比较，今年的状况存在着哪些差异？

马建堂表示大家对今年 GDP 的增长目标颇为关心，这是能够理解的，毕竟 GDP 是对一个经济体、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进行衡量的核心指标。他认为 2025 年 GDP 增长 5%左右的目标极为科学，既符合实际情况又能提振信心，既考虑到了需求，又考虑到了可能性。

今年将召开研究“十五五”规划的中央会议。回顾十九届五中全会，彼时研究的是“十四五”规划以及 2035 年的远景目标。在对“十四五”规划进行制定时，有许多同志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从 2020 年至 2035 年，我国要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而其中一个核心目标是 GDP 或者人均 GDP 翻一番。这表明每年的平均增长速度得达到 4.7%左右，或者 4.8%左右。党中央虽未采用这种量化的说法，但所提出的目标在这 15 年内体现出来，即国内生产总值需达到这样的增长水平，从而达成 2035 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目标。

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我认为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基本达到当时发达国家的标准。实际上，这就表明在三个五年计划的时间范围内，我们在总量上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程度。

“十四五”已是最后一年，“十五五”即将开始实施，明年即为“十五五”的起始之年。为达成 2035 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宏大目标，需维持一个恰当的增长速度。若增长速度过低，又怎能实现 2035 年的目标呢？“十五五”规划的目标需要考虑到 2035 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这一重要事项。这是党的重大任务，也是全国人民的重要使命。

国际环境是否允许呢？我们是否具备这个条件呢？许多学者经过研究认为，中国的潜在增长率、自然增长率大概应该在 5%左右。所以，中央提出的这个目标，我们说它是科学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它统筹了需求与可能。并且，这也是一个合理的指标，它统筹了国内和国际的经济形势。2025 年国际环境最大的不确定性是美国。美国是否会继续增加关税呢？我们要以科学、客观的态度来认识这个现实。这些年，西方大力推行意识形态，将经济问题政治化，经济秩序逐渐趋向阵营化和碎片化，国际环境较为严峻且复杂。国内发展改革的任务十分繁重，尽管我们一直在努力克服下行压力，但压力依然存在。正因如此，5%这个指标，我个人觉得它统筹了国际和国内的状况，所以是科学合理的。

此外，5%的目标并不低。我国的经济体量已然很大，去年已达到 134.9 万亿，这是一个很大的总量。增长 5%，再加上 2%的预期物价上涨，名义增长就达到了 7%。一个百分点是 1.34 万亿，五个百分点就是六七万亿。所以基数已经很大了，要实现 5%的目标，并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全国人民需要按照党中央的要求坚持改革，因为改革是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根本动力。还要齐心协力地开放，坚定地锐意创新。创新非常重要，中国经济的奇迹是通过努力实干创造出来的，要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奋力去干。

新动能有多种类型。过去，我们常常提及大数据、云计算、平台经济等。如今，我们更加注重“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使各个行业都展现出了新的潜力。

民营经济促进法从法律层面固定了“两个毫不动摇”方针

NBD 询问民营经济促进法已提请二审一事，并且询问这对民营企业会产生哪些影响。

马建堂表示，支持民营经济以及民营企业的健康发展和高质量发展，这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所内在要求的。因为民营经济已然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有机组成部分，所以前些天习总书记亲自主持召开了民营企业座谈会。

近年来，党中央实施了诸多鼓励、支持以及扶持民营企业发展的政策举措。当下，民营经济促进法的提出，意味着把党中央的这些政策予以法治化处理并固定下来，同时也将对民营经济的保护和支持提升到了法律的层面。我们的宪法早就对相关内容有所规定。作为一部专门法，把这一方针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彰显了党中央一贯坚持的“两个毫不动摇”方针。这一方针包括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以及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从法律层面将党中央的“两个毫不动摇”方针予以固定，这让民营企业家能够更加安心且放心地投身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之中。同时，民营企业家也应当做到富而有义、富而有爱，积极投身于社会事业，其中就包括慈善事业，要在各个方面切实落实中央的“两个健康”方针，也就是要让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让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健康成长。因此，这部法律非常重要，我们都期盼它能够尽快颁布实施。

记者|李彪 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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